第十五章：鬼谷风云坛（拾伍）
第十五回：鬼谷洞真言授书 战国局仁心收官（上）
书接上回！
周慎靓王三年，秋。
悠悠云梦山，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霞光之郑这霞光并非寻常的晨曦或晚照，而是自山体内部透出的七彩光华，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仙境。
山间的每一片树叶都仿佛镀上了金边，连深谷中的幽兰也在霞光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。走兽噤声，飞禽归巢，溪水潺潺，整座山都在屏息等待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。
鬼谷洞深处，千年钟乳石泛着幽幽青光，石壁上然形成的六十四卦象正在缓缓流转，发出细微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声。
洞顶垂下的石笋不时滴落水珠，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入地面的凹槽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洞中央的八卦阵图突然亮起，八个方位分别对应着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八门，此刻正交替闪烁着神秘的光芒，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鬼谷子白发垂地，身着玄色道袍，袍袖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。他盘坐在阵眼之中，身前摆放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。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，眸中似有星河运转，仿佛能洞穿时空。
只见他取出一面古铜镜，镜面泛起涟漪，很快映照出四位弟子的身影，每一个身影都清晰可见，连他们脸上的皱纹都分毫毕现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鬼谷子轻叹一声，这声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，在战国的每一个角落回荡。他袖中飞出四道以朱砂书写的符箓，这些符箓在空中盘旋三周，最终化作四只青鸟，振翅投向四方。
第一只青鸟，飞向魏国马陵道。此时庞涓的魂魄正在故战场徘徊不去，八十年来，他始终执着一杆断戈，在当年中伏的山谷间往复巡校秋风吹过，卷起满地落叶，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执念。
青鸟落在他肩头，化作一道金光。庞涓茫然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，仿佛听见了老师的召唤，身影渐渐消散在秋风郑那杆伴随他多年的断戈，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，化作点点金光，最终汇入泥土之郑
第二只青鸟，飞往齐国桂陵。孙膑正在竹简上撰写兵法的最后一卷，忽然心有所福他放下刻刀，望向窗外，只见一只青鸟在庭院中盘旋。
玄皋急忙进来：“师父，您的身子……”此时的孙膑，已是百岁高龄，须发皆白，但目光依然睿智。他微笑摇头：“是老师在召唤我们。”
罢闭目凝神，一道清光自顶门飞出，直奔云梦山方向而去。案几上未完成的竹简微微颤动，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共鸣。
第三只青鸟，抵达燕国边境。苏秦正在巡视边防，忽然一阵眩晕。侍从急忙扶住：“相国，您的旧疾又犯了？”年过花甲的苏秦摆了摆手，望着落在旌旗上的青鸟，恍然道：“原来是老师在召唤。”
随即倚在战车上，元神出窍。那面象征合纵长身份的旌旗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，旗面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。
第四只青鸟，飞至秦国王宫。张仪正在与秦王商议国策，忽然停下话语。嬴稷诧异：“相国为何不言？”已居古稀之年的张仪望向殿外飞来的青鸟，含笑作揖：“大王，臣要暂时告退了。”
言毕闭目端坐，一道紫气腾空而起。案上的玉璧突然发出温润的光芒，映照得整个殿堂一片明亮，连秦王都不禁为之动容。
云梦洞中，四道魂魄相继而至。
庞涓执戈、孙膑捧简、苏秦持节、张仪握璧，四魂环绕着发光的书石壁，面面相觑。八十年的光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，往日的恩怨情仇在洞中奇异的光线下渐渐消融。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时间都为之驻足。
“师弟……”庞涓看着孙膑，手中断戈微微颤抖，声音中带着不尽的沧桑。“这些年来，我一直在想，若是当年……”
孙膑轻抚膝上竹简，那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这些年来他对兵法的感悟：“师兄，往事已矣。这些年来，我每每回想马陵道一战，总觉得若是当初我们能各退一步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庞涓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，“当年是我太过执着于胜负，忘记了老师教导的仁心。”
苏秦与张仪相视一笑，手中节杖与玉璧交相辉映。苏秦道：“想不到你我争斗半生，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重逢。还记得当年在云梦山上，我们常常为了一个论点争得面红耳赤。”
张仪摩挲着玉璧，感慨道：“更想不到的是，老师竟将我们四人同时召回。看来这场持续了八十年的棋局，终于到了收官之时。”
鬼谷子挥袖展开一幅巨大的七国舆图，图中山河流转，城池变幻，正是战国百年风云的缩影。
那舆图并非静止，而是活的一般，可以看到秦军东出函谷，齐师西进，楚军北上，一幕幕战国史上的重要战役在图上一一呈现。
更奇妙的是，图中还能看到百姓的生活场景，农夫在田间劳作，商贾在市集交易，士子在学堂诵读。
“孙庞争以兵，苏张斗以言，皆道之裂也。”鬼谷子的声音在洞中回荡，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，“下如棋局，众生如棋子。你们四人各执一艺，在乱世中角逐，可知这是为何？”
四人沉默不语，都在思索着这个困扰了他们一生的问题。洞中只有石壁上的卦象仍在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孙膑若有所悟：“老师是要我们亲身体验战争的残酷，明白兵戈之痛？”
庞涓接口：“也要我们明白权谋的局限，知道胜负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？”
苏秦沉吟：“更要我们懂得，纵横之术终究要以下苍生为念，而非为一己之私？”
张仪长叹：“所以老师让我们各事其主，在争斗中领悟大道的真谛？”
鬼谷子欣慰点头，袖中飞出一道金光，在四人头顶盘旋：“你们终于明白了。这八十年的纷争，就是要让你们亲身体验战争的残酷，权谋的局限，最终领悟到仁心才是大道之根本。”
忽然雷声大作，石壁上显现出《鬼谷子》全文。
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（未完待续……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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