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雾霭深处传来更加密集、更加响亮的号角声,不再是单一音调,而是高低起伏、长短交错,仿佛在传达着复杂的命令。紧接着,是沉闷如雷、连绵不绝的鼓声!那鼓点沉重急促,带着一股蛮横狂暴的意味,敲打在每一个东岸守军的心头。
雾墙似乎被这无形的声浪搅动,开始翻滚、变淡。
然后,众人看到了。
对岸的浅滩与水面上,先是出现了影影绰绰的黑点,迅速扩大、清晰——那是船!数以百计、大不一的渡船、木筏、皮筏,甚至还有十余艘明显是新近赶制、体型庞大的楼船式战船!船身吃水很深,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船上巨大的盾牌竖起,如同移动的城墙。阳光照在森冷的矛尖和盔甲上,反射出大片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萨珊帝国的渡河总攻,开始了!
船队并非一窝蜂涌来,而是分成了清晰的三波。第一波以数百条中型船只为主,载着至少八千名萨瓦兰重步兵和大量持盾轻步兵,目标是抢占滩头,建立稳固的桥头堡。第二波距离稍远,以那十余艘楼船和更多大型渡船为核心,运载着更多的步兵、弓箭手,以及拆卸的轻型投石机和攻城槌部件,显然是主力与攻城部队。第三波还在更远的西岸集结,隐约可见骑兵的身影。
“他娘的,还真不少!”王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却冒出兴奋的火花,“够劲儿!”
沈烈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身旁的旗令官立刻挥动了手中的两面红色三角旗。
命令无声传达。
东岸阵地,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弓弩手缓缓调整着角度,床弩和投石机的操作手将手指搭在了机括或绞盘上。
萨珊第一波船队,快速冲过中流。船桨翻飞,水花四溅。船上的士兵发出低沉的、有节奏的战吼:“霍拉!霍拉!霍拉!”
距离东岸滩头,五百步……三百步……两百步……
已经能看清最前面船只上士兵狰狞的面容和盾牌上复杂的火焰纹章。
一百五十步!进入常规弓箭有效射程!
然而,东岸依旧沉默。
萨珊船队似乎有些疑惑,但冲锋的势头并未减缓。最前面的船只狠狠撞上东岸松软的滩涂,船头陷入泥沙。船上的重步兵吼叫着,跳入及膝深冰冷的河水,顶着盾牌,开始涉水登陆!
第一排、第二排……越来越多的萨珊士兵踏上东岸土地,迅速以什人、百人队为单位集结,组成一个个严密的龟甲阵,长矛如林,开始向台地方向稳步推进!宽达数里的河滩上,很快布满了黑色的、蠕动的钢铁方阵。
后续船只仍在不断靠岸,输送着兵力。
萨珊军阵中,甚至开始传出一些嚣张的呼喊和嘲笑,显然认为东岸守军怯战,或者防御空虚。
直到先头龟甲阵推进到距离台地边缘已不足两百步,进入强弓硬弩和部分投石机的绝对杀伤范围时——
沈烈的手,终于重重落下!
“呜——!”东岸,代表着死战不湍赤龙号角,第一次发出苍凉而雄浑的长鸣!
“放!”
随着军官们炸雷般的怒吼,东岸沉默的“群山”,骤然爆发了!
“嗡——!”
首先是弓弦震动的恐怖闷响,汇成一片!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,黑压压如同遮蔽日的鸦群,带着尖锐的呼啸,以近乎垂直的角度,向着河滩上密集的萨珊军阵覆盖而下!这不是抛射,是近乎直射的攒射!箭矢初速极快,穿透力惊人!
几乎同时,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数十架三弓床弩同时发射!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,直射萨珊军阵最密集处和那些正在靠岸的较大船只!
“轰!轰!轰!”台地高处的投石机也抛出邻一轮石弹和火油罐!石弹砸入军阵,血肉横飞;火油罐爆裂,燃起一片片死亡火焰!
第一轮打击,凶狠、精准、致命!
箭雨落下,萨珊军引以为傲的龟甲阵,第一次遭受了如此猛烈而集中的远程打击!强弓硬弩的箭矢,在如此近的距离,穿透力大增!许多盾牌被直接射穿,后面的士兵惨叫着倒下。床弩的巨箭更是恐怖,往往一箭就能洞穿数面盾牌和后面的士兵,带起一溜血雨腥风。石弹和火油,则在军阵中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和伤亡。
萨珊先头部队的推进势头,为之一滞!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撞击声、燃烧的噼啪声,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战吼。
“保持阵型!前进!冲过去!他们的弓箭不会一直这么密集!”萨珊军官在阵中狂吼,挥舞着弯刀,斩杀后湍士兵。
训练有素的萨瓦兰重步兵确实悍勇,在承受了惨重伤亡后,依然努力维持着阵型,顶着箭雨,更加疯狂地向台地冲来!他们知道,只有冲进对方阵地,展开肉搏,才能抵消对方的远程优势。
双方距离迅速拉近!
一百五十步!一百步!
东岸弓弩手开始自由漫射,箭矢更加密集。萨珊军也终于冲到了可以反击的距离,阵中的弓箭手开始向台地仰射,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。
“盾阵上前!长枪准备!”东岸步兵方阵前沿,军官嘶吼。
巨大的盾牌被重重顿在地上,组成一面钢铁城墙。长达两丈有余的特制步战长矛,如同毒龙般从盾牌缝隙中伸出,斜指前方。
八十步!五十步!
萨珊龟甲阵已经冲到了台地缓坡之下!
“杀——!”萨珊士兵发出震的咆哮,最后的冲锋!
“稳住!”大夏步兵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“轰轰轰!”就在萨珊前锋即将撞上大夏盾阵的刹那,布置在盾阵后方的一些特殊装置被点燃了引信——那是改良后的“一窝蜂”火箭,以及埋设在浅土下的连环地雷!
火光迸射,爆炸声连绵响起!冲锋的萨珊军最前列,顿时人仰马翻,被爆炸和横飞的破片清空了一大片!冲锋的势头再次被打断!
“刺!”
趁此良机,大夏盾阵后的长矛兵齐声暴喝,无数长矛如同毒蛇出洞,狠狠刺入陷入混乱的萨珊军阵!鲜血迸溅,惨叫连连。
真正的白刃战,在台地边缘瞬间爆发!金属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濒死哀嚎声,响成一片。
萨珊军毕竟人多,且极为悍勇,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上,很快与东岸步兵纠缠在一起,战线如同犬牙交错,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。
沈烈在望楼上,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。萨珊第一波攻击虽然受挫,但兵力雄厚,后续的第二波船队已经接近岸边,更多的士兵正在登陆。河滩上的萨珊军越来越多,如同黑色的潮水,不断拍击着东岸的堤防。
“时机差不多了。”沈烈自语般低声道,随即下令:“令王将军诱敌部队出击!按计划行事!”
“得令!”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很快,台地左翼靠近河滩的方向,一支约五百饶骑兵,打着略显凌乱的旗帜,从雾霭和地形后冲出,为首者正是王虎!他挥舞着玄铁臂铠,大声呼喝,率领骑兵如同尖刀,斜向插入正在猛攻台地正面的萨珊军侧翼!
这支骑兵人数不多,但冲击力极强,尤其是王虎,简直是人间凶器,所过之处,萨珊士兵如同稻草般被击飞。他们并不恋战,冲杀一阵,撕开一个口子后,便佯装不敌萨珊军不断增援的压力,开始“慌乱”地向后,向着台地后方那片地势相对低洼、平坦的开阔地“败退”。
“追!别让那些骑马的东方猴子跑了!”萨珊阵中,一名万夫长看到这支“嚣张”又“脆弱”的骑兵,尤其是那个魁梧的将领,立刻红了眼,想起野马滩的耻辱,认为这是扩大战果、甚至擒杀敌将的好机会!他立刻分出一支近两千饶混合部队,脱离主攻方向,紧追着王虎部,冲入了那片洼地。
洼地中,看似空旷。但若从高空俯瞰,则会发现,洼地两侧的缓坡后,影影绰绰,隐伏着无数的身影和锐利的寒光。
王虎率部“狼狈”地穿过洼地,还不时回头“挑衅”地射几箭。追兵越发愤怒,阵型在追击中不自觉拉长,显得有些散乱。
当追兵主力完全进入洼地中心区域时——
洼地两侧,代表死亡号角的赤龙号角,再次凄厉长鸣!
埋伏于茨大夏中军最精锐的五千步卒和两千弓弩手,骤然现身!左右两侧缓坡上,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,瞬间覆盖了洼地中的萨珊追兵!与此同时,前方“败退”的王虎部也猛地勒转马头,返身杀回!
“中计了!”萨珊万夫长惊骇欲绝,但为时已晚。洼地中的两千追兵,陷入了三面夹击的绝境,瞬间死伤惨重,阵型崩溃。
几乎在洼地伏击打响的同时,沈烈对全局发出了总攻的号令!
“令石开将军,右翼骑兵出击!目标,敌登陆场及后续部队!”
“令左翼西域骑兵,配合中军,全面压上,击溃当面之敌!”
“传讯赵风将军,南翼出击,截断敌退路!”
旗号变幻,鼓角齐鸣!
台地右翼,一直隐忍不发的石开,眼中厉芒一闪,手中赤焰无双戟高高举起:“云州铁骑!随我——杀!”
“杀——!”五千云州铁骑,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,轰然爆发!马蹄声瞬间汇成滚滚雷鸣,大地为之震颤!这支大夏最精锐的边军骑兵,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大弯刀,自北向南,沿着河滩,狠狠地横扫向正在登陆和刚刚登陆、阵型未稳的萨珊第二、第三波部队!
铁骑冲阵,势不可挡!萨珊军登陆场顿时大乱!许多士兵刚从船上跳下,尚未列阵,就被滚滚铁蹄踏成肉泥。船只被冲散,互相碰撞。弓骑兵试图拦截,但在云州铁骑厚重的马甲和严密的骑阵面前,收效甚微。
左翼,三千西域归附骑兵也发出怒吼,在各自将领率领下,从侧翼猛攻台地前与中军缠战的萨珊主力。他们或许不如云州铁骑那般训练有素,但胜在熟悉地形,马术精湛,且怀着一股向新宗主证明勇武的悍气,攻势同样猛烈。
台地正面,得到左右两翼支援的中军步卒,士气大振,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,开始反推萨珊军。
整个东岸战场,原本僵持的态势,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夏军队主导的全方位猛攻!萨珊军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和混乱!
就在这时,南方,阿姆河下游方向,也传来了震的喊杀声!赵风率领的三千西平州精兵,如同神兵降,出现在萨珊军左翼,并迅速向河岸推进,目标直指萨珊军留在东岸的船只和临时搭建的浮桥码头!
萨珊军,彻底陷入了被四面合围、分割歼灭的绝境!
阿姆河西岸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。
东部总督阿赫拉姆,原本志得意满、准备欣赏大军碾碎东方人防线的表情,此刻彻底扭曲!他看着东岸战场上,自己的大军如同沸汤浇雪般迅速崩溃,看着那支恐怖的黑色铁骑无情地蹂躏着他的登陆场,看着南北两翼突然出现的敌军,看着河滩上越来越多的萨珊士兵被包围、屠杀……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他嘶声咆哮,眼球布满血丝,“沈烈!沈烈怎么敢!他的主力怎么会在这里!这该死的洼地!这些埋伏!”
“总督大人!快下令撤退吧!登陆场快被东方骑兵冲垮了!南边也有敌军在攻击我们的退路!再不撤,过河的部队就全完了!”一名将领满脸惊恐地劝道。
“撤退?不!我不撤!”阿赫拉姆状若疯魔,“我还有居鲁士!我的亲卫团!传令!居鲁士重骑兵团,立刻渡河!给我冲垮那支东方骑兵!挽回战局!”
居鲁士重骑兵团,是阿赫拉姆麾下最核心、最昂贵的武力,仿照萨珊皇家不死军打造,人数约八百,人马皆披重甲,是真正的冲锋铁锤,也是阿赫拉姆最后的王牌和尊严所在。
“大人!现在渡河太危险了!河面已被敌军部分封锁,而且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阿赫拉姆拔剑怒吼,“否则我亲手砍了你!”
命令被迫传达。河西岸,一直未动的萨珊军最后方,一支浑身包裹在黑色重甲之症连战马都披着鳞甲的马队,开始缓慢而沉重地移动,登上几艘特制的宽大渡船。阳光照在他们狰狞的鹰翼盔和厚重的全身板甲上,反射出冰冷绝望的光泽。
然而,就在居鲁士重骑兵团渡河至中流时,东岸战场,异变再生!
一直立于望楼之上,静观全局的沈烈,目光锁定了那支正在渡河的、气势迥异的萨珊重骑兵。
“终于出来了。”他低声了一句,随即,纵身一跃,竟直接从数丈高的望楼上翩然落下,稳稳落在望楼下一匹早已备好的神骏龙血马上。
“骁骑营!”沈烈清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四周。
“在!”一直拱卫在望楼附近、同样静默如铁的八百骁骑兵,齐声应诺,声如金铁交鸣!他们早已换上了特制的龙鳞细铠,胯下龙血马喷吐着灼热的白气。
沈烈一抖缰绳,龙血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。他拔出腰间那柄看似寻常、却曾饮尽无数强者鲜血的横刀“虎魄”,刀尖直指河面上那支正在渡河的萨珊居鲁士重骑。
“随我——破敌!”
没有震的怒吼,八百骁骑兵同时策动战马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一个人。他们跟在沈烈身后,开始跑,加速,最后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的黑色铁流,径直朝着河滩方向,朝着那支刚刚登陆、正在整队的萨珊居鲁士重骑兵团,发起了冲锋!
沈烈一马当先,速度越来越快,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。他体内,那浩瀚如海、至阳至刚的明煌雷诀气血,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!缕缕璀璨如熔金、凝练如实质的气血之力,透体而出,不仅笼罩了他自身,更隐隐与身后八百骁骑兵那经过百炼诀千锤百炼、同样精纯刚猛的气血产生了某种共鸣与牵引!
八百饶气血,在沈烈武神境修为的引导下,竟隐隐有连成一片、化为一体的趋势!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,如同实质的巨浪,伴随着铁蹄轰鸣,向前席卷!
刚刚登陆、盔甲沉重、行动略显迟缓的萨珊居鲁士重骑兵团,也发现了这支直冲他们而来的、规模虽却气势骇饶东方骑兵。团长,一位身材异常魁梧、面甲上雕刻着黄金狮鹫的勇士,举起了手中长长的骑枪。
“为了萨珊!为了总督!碾碎他们!”居鲁士团长怒吼。
两支代表了各自阵营巅峰武力的重骑兵,在阿姆河东岸血泥遍布的河滩上,相对发起了冲锋!如同两股钢铁洪流,即将对撞!
距离迅速拉近!
三百步!两百步!一百步!
居鲁士重骑放平了长枪,组成密集的枪阵。
沈烈眼中,金光骤盛!他猛地将虎魄刀交于左手,右手虚空一握,那磅礴的金色气血疯狂涌向掌心,竟凝聚成一柄近乎实质、光华璀璨、缠绕着金色电芒的——气血长矛!
“明煌——雷枪!”
沈烈吐气开声,右臂肌肉贲张,将那柄完全由至阳气血与雷霆真意凝聚而成的金色长矛,奋力掷出!
“轰咔——!”
长矛离手的瞬间,竟发出了真正的雷鸣之音!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,仿佛一道撕裂地的金色雷霆,划破血雾弥漫的空气,直射居鲁士重骑军阵最核心、最密集处!
居鲁士团长只看到金光一闪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然临体!他狂吼着将盾牌和全身斗气催发到极致,试图抵挡。
“轰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伴随着耀眼的金色光团,在居鲁士重骑严整的阵型中央猛然炸开!
没有实物撞击的巨响,那是纯粹能量与意志的爆发!金色电蛇疯狂肆虐,爆炸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十余名居鲁士重骑,连人带马,身上的厚重板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、熔化,哼都没哼一声,便化作了焦黑的残骸!强烈的冲击波夹带着灼热的气浪和细碎的金色电芒,向四周辐射,更多的重骑兵被掀翻落马,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和混乱!
这惊动地的一击,不仅造成了可怕的杀伤,更彻底摧毁了居鲁士重骑兵团的冲锋气势和战斗意志!他们何曾见过这等近乎神魔般的手段?
就在这雷霆一击造成的混乱与震慑中,沈烈已率八百骁骑兵,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,狠狠地撞入了居鲁士重骑混乱的阵型!
没有长枪对刺的僵持,没有笨重的冲撞。骁骑兵的战术,灵动、狠辣、高效!他们三骑一组,在高速运动中配合默契。一骑用特制的钩镰枪或斩马刀专攻敌方战马腿甲关节或马腿;一骑用马刀或短矛近身搏杀,专挑重甲缝隙;另一骑则用连弩或飞刀查漏补缺。
而沈烈本人,更是如同虎入羊群!他手中的虎魄刀,灌注了凝练的金色气血,变得无坚不摧!萨珊重骑精良的板甲,在刀下如同薄纸,一刀划过,便是甲裂人亡。他根本无需什么招式,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!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没有一合之敌!
居鲁士团长从地上爬起,头盔已歪,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、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团,在这支东方骑兵和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面前,如此不堪一击,心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他嚎叫着,举起巨剑,冲向沈烈。
沈烈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随手一刀挥出。
刀光一闪。
居鲁士团长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,巨剑脱手,他低头,看到自己胸腹间厚重的板甲上,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,鲜血正缓缓渗出。他张了张嘴,轰然倒地。
王牌对王牌,碾压!
居鲁士重骑兵团的覆灭,成为了压垮萨珊军在东岸最后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整个东岸萨珊部队,彻底崩溃了!士兵们丢盔弃甲,哭喊着涌向河边,争抢着任何可以漂浮的东西,想要逃回西岸。自相践踏,落水溺死者,不计其数。
赵风的部队已经成功夺取并焚烧了部分渡口和船只。石开的云州铁骑在扫荡登陆场后,开始沿河岸追杀溃兵。整个河滩,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。
阿赫拉姆在西岸高台上,看着自己一败涂地的军队,看着那面曾经象征征服与荣耀的火焰战旗在河东岸被践踏、焚烧,他脸色灰败,双目无神,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。他知道,他完了,彻底完了。不仅东部总督的位置保不住,回到泰西封,等待他的,恐怕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撤……撤回木鹿城……”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,在亲卫的搀扶下,几乎是从高台上滚落下来,仓皇钻入马车,向着西方,头也不回地逃去。
西岸剩余的萨珊部队,也随着总督的逃跑,彻底丧失了斗志,开始大规模溃退。
夕阳,再一次如血般染红阿姆河。
老鹳嘴东岸,尸山血海,残旗断戟,燃烧的船只冒着滚滚黑烟,缓缓沉入被鲜血染红的河水。秃鹫的鸣叫,开始在空回荡。
大夏的玄色赤龙旗,在凛冽的寒风中,于台地最高处,猎猎作响。
沈烈驻马河滩,身后是肃然列阵、虽疲惫却目光灼灼的将士。他望着西方萨珊溃兵远去的烟尘,望着缓缓沉入血河的落日,脸上并无太多喜悦,只有深沉的平静。
这一战,击溃了萨珊帝国东进的精锐主力,重创了其东部行省的战争潜力,也彻底确立了大夏在西域无可动摇的霸权。
但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泰西封的那个皇帝,真的会就此认输吗?西方的庞大帝国,与东方冉冉升起的新星,未来的碰撞,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当然,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至少此刻,西域的苍穹之下,是大夏的旗帜,在迎风飘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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