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中队长压根没想到，他满心以为的“土八路主力”，正张开了口袋，等着他往里钻！
这野狼峪，入口宽，往里越走越窄，两边坡陡林密，活脱脱一个然的大棺材！鬼子队伍拉得老长，前头是伪军探路，中间是鬼子主力，后面是辎重。眼看大部分敌人都进了峪口。
孙有粮趴在主射击位后面，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死死盯着下面的鬼子，估算着距离。旁边的张铁锤抱着那挺宝贝捷克式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稳住…再放近点…”孙有粮低声念叨，像是在对别人，也像是在对自己。
最前面的伪军已经快走到峪底最窄的地方了，鬼子的膏药旗在队伍中间晃悠。
“打！”孙有粮猛地一声咆哮，手中的盒子炮对着举旗的鬼子兵就是一枪！
“砰！”
枪声就是命令！
“哒哒哒哒！”张铁锤的捷克式第一个欢叫起来，子弹泼水一样扫向鬼子队伍的中段！
“砰砰砰！”老魏带着步枪组也开了火，专打那些惊慌失措的军官和曹长！
“轰！轰！”几颗手榴弹冒着烟落进敌群，炸起一片鬼哭狼嚎！
几乎同时，坡顶上负责滚石檑木的民兵砍断了绳子！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树干轰隆隆地滚下山坡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，砸进鬼子队伍里！那声势，比炮弹还吓人！当场就把鬼子砸懵了，队伍被拦腰截断，死伤一片！
“敌袭！（日语）”
“中埋伏了！”
“快找掩护！”
鬼子到底是老兵，最初的慌乱后，立刻趴倒在地，或者找石头、树木做掩护，机枪和掷弹筒也拼命朝着两侧山坡还击。
但孙有粮他们占据地利，又早有准备，火力点分散又隐蔽。鬼子仓促间根本看不清子弹从哪里飞来，只能对着大概方向盲目射击，效果甚微。
“打那个掷弹筒！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下面！”孙有粮眼尖，大声指挥。
栓柱立刻调整枪口，“砰”一枪，那个正往掷弹筒里塞炮弹的鬼子兵身子一歪，倒了下去。
“好样的！”孙有粮夸了一句，自己手里的盒子炮也没停，专打露头指挥的鬼子。
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民兵们仗着地形和准备充分，打得狠准；鬼子则凭着训练素质和火力优势，拼命反击，企图稳住阵脚。
但地形太不利了！队伍被压缩在狭窄的山谷里，展不开，重火力施展不开，完全成了活靶子。
鬼子中队长眼睛都红了，挥舞着军刀，嚎叫着让部队向前冲锋，企图冲出这个死亡山谷。
“想跑？没门！”孙有粮看出了鬼子的意图，“锤子！封锁谷口！别让他们冲出去！老魏！带人用手榴弹招呼想往上冲的！”
张铁锤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，死死封住山谷前方狭窄的出口，子弹打得石头火花直冒，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
老魏则带着几个人，专扔手榴弹，哪里的鬼子聚堆想组织反击，手榴弹就往哪儿落。
战斗胶着了将近半个时辰。鬼子伤亡惨重，山谷里躺满了尸体和伤兵，但毕竟人多枪好，还在拼命抵抗。民兵这边也开始出现伤亡，弹药消耗得飞快。
“队长！子弹不多了！”张铁锤打光了一个弹夹，喘着粗气喊道，他的机枪枪管都打红了。
“省着点打！瞄准了打！”孙有粮心头一紧，他也知道弹药快见底了。他原本的计划是拖住鬼子，等区队或者县大队赶来支援，内外夹击。可援军迟迟不到。
“二狗！去看看援军到哪儿了！”孙有粮冲着后面喊。李二狗腿脚快，被安排做通讯兵。
李二狗连滚带爬地跑到后面高处张望，很快又跑回来，脸色发白：“有粮哥！看不见援军影子！倒是…倒是峪口外面好像又来了一股鬼子！像是从据点方向来的援兵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孙有粮心里咯噔一下！最坏的情况出现了！鬼子援兵到了！如果他们被堵死在这野狼峪里，前后夹击，那就全完了！
必须立刻做出决断！
“不能等了！”孙有粮瞬间下了决心，“撤！立刻撤！按第二方案，从后山悬崖那条路撤！”
“撤？那鬼子不就跑了吗？”张铁锤有些不甘心。
“再不撤，咱们就得全交待在这儿！鬼子援兵到了！咱们任务完成了，拖了他们这么久，够本了！撤！”孙有粮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命令立刻传达下去。民兵们开始交替掩护，沿着事先探好的陡峭路往后山悬崖方向撤退。那里地势险要，只有一条窄窄的、藏在灌木丛里的羊肠道可以下去，鬼子绝对想不到。
孙有粮带着张铁锤和几个枪法好的断后，拼命射击，压制着想追上来的鬼子。
“快！快走！”孙有粮一边开枪，一边催促着队员们快撤。
鬼子也发现了民兵的意图，追得更凶了。子弹啾啾地打在岩石上，溅起碎石。
突然，正在射击的张铁锤身体一震，闷哼一声，肩膀爆出一团血花，手中的机枪顿时哑了。
“锤子！”孙有粮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“没事…擦破点皮…”张铁锤咬着牙，还想抓起机枪。
“别动！”孙有粮撕开他的衣服，看了一眼，子弹穿肉而过，没山骨头，但血流如注。他赶紧拿出急救包（跟周院长学的）给他简单包扎止血。
就这么一耽搁，鬼子又逼近了不少。
“队长！你们快走！”老魏带着两个人冲过来接应，“我们断后！”
“一起走！”孙有粮架起张铁锤。
“走不了了！再磨蹭谁都走不了！”老魏红着眼睛吼道，一把推开孙有粮，“快带锤子走！这是命令！我现在是副队长！”
孙有粮看着老魏决绝的眼神，又看看越来越近的鬼子，知道不能再犹豫了。他重重一拍老魏的肩膀：“老魏！保重！一定要活着撤下来！”
“放心吧！阎王爷嫌我老，不收！”老魏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转身就带着那两个队员扑向追兵，手里的步枪喷吐出仇恨的火舌。
孙有粮一咬牙，架着张铁锤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大部队向后山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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