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科长转头看向大军，讪笑着问道：“子啊，这种石斑鱼，厂里给你们的采购价，是多少钱一斤？”
“马大爷，难道你们以前没采购过石斑鱼吗？”大军反问道
马科长与他身边的一众中年人摇了摇头，表示没采购过。
大军也不隐瞒，当然这也没必要隐瞒，毕竟自己的鱼也算是卖给公家，虽然他们用来采购鱼的钱，是自己凑出来的，但是这也算是公家采购，随后，大军笑眯眯的伸出一个手指头道：“马大爷，陶主任给我的采购价，是每斤一块钱，你们也是每斤给我一块钱就校”
马科长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道：“这可不行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，咋可能会占你的便宜。你带回来的这些鱼，已经清理干净了，连内脏也没有，我们最少得给你1块2一斤。毕竟这种石斑鱼在咱们49城也买不到，需得到海边才能买到，你去海边采购物资，车费住宿费我们都没给过你一分，我们给你1块2角钱一斤，这样算还是我们占着你的便宜了。”
大军给一众长辈递着烟道：“马大爷，啥也不用了，你们给我25块钱就成，你们给多了我也不好意思收。”
马科长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，用食指蘸零唾沫，数出一叠钱递给大军：“这里有28块，我们做长辈的，咋能占辈的便宜。如果传出去，会被厂里人戳我们的脊梁骨的。”
大军嘿嘿一笑，将28块钱揣进书包里：“各位大爷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。”
徐微微一笑，应该叫老徐了，因为他的年纪，与自己的老爹差不多：“子啊，你跟我们客气个啥，晚上我们吃饭的人可不少，这4条鱼怎么着也有十多个人一起吃，平均每个人也只用出一两块钱就足够了。”
“嘿嘿，几位大爷，那我就谢谢你们了。”大军将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：“几位大爷，我得将这些鱼拿去采购科交任务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马科长摆了摆手，和煦一笑：“去吧，去吧，老陶看到你带来的这一背篓鱼，他能高兴一整。”
片刻之后，大军背着背篓来到陶主任的办公室门口，他轻轻的敲了敲门，一吸之后，屋里传来平静的话声。
大军闻言，轻轻的推开屋门，陶主任看到进来的大军之后，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来，快步走到大军身边，一手抓住大军身后的背篓，连忙将上面的盖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，面带喜色地笑道：“军啊，现在的这种气，你是咋将鱼带回来的，难道你不怕鱼肉在路上发臭吗？”
大军皱着眉头诉苦道：“主任啊，我是昨晚上从津海边赶着回来交任务，在回来的路上我还坐了一趟大卡车。昨晚我从津赶着回49城，大半夜的还得来坐火车，这次可把我给冻坏了。”
随后又淡淡道：“现在的气已经很冷了，只要到了晚上，那就是零度以下，在这么冷的温度下，鱼肉根本不会发臭，况且，我还将鱼的内脏已经取出来了，即便是将鱼放到明，鱼肉也不会变臭。”
陶主任闻言哈哈大笑：“就你子嘴贫，快快快，快将鱼放下来，我要好好的瞅瞅，好久没看过这么多鱼了。”陶主任一边着，一边帮大军搭把手，帮他从肩上将背篓取下。
当大军放手时，陶主任因为没站稳，扑通，连人带背篓摔到在地，随后，陶主任尴尬一笑：“你子的劲咋那么大，这一背篓鱼，我估摸着最少也有80斤，你是咋背回来的？”
没错，现在大军背篓里的鱼，足有八九十斤重，大军刚进入轧钢厂时，卖了4条给保卫科。然后，大军在从保卫科来采购科的路上，又在背篓里悄悄的放入了七八条鱼，因此，现在背篓里的鱼，最少也有80斤以上。
大军连忙将背篓扶稳，然后又将陶主任从地上扶起来，随后，一边帮陶主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，一边道歉：“主任啊，这事都怪我，你没摔到哪吧？我以前和院里的马爷爷学了几年的中医，您摔到哪？我帮你看看！”
陶主任摆了摆手，微微一笑：“我哪也没摔到，我只是刚才没站稳，因为背篓太重，我一个不留神，就被背篓给推倒了。”
大军搀扶着陶主任，将他搀扶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，随后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一包大前门，给陶主任点上一根：“主任，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，我先将鱼拿去仓库管理员那称重入库，将鱼称好后，我再来陪你唠嗑。”
陶主任无奈苦笑：“军啊，你有所不知，最近这一个多月内，咱们食堂里已经没出现过荤腥了。你带回来的这点鱼，今晚上就得被4个食堂瓜分完，每个食堂最多也只能分到20来斤鱼。”
大军听完陶主任之言，面露诧异之色，连忙询问：“主任，咋会这样？难道肉联厂和食品站不给咱们厂里供应猪肉了吗？”
陶主任摇了摇头：“咋可能不供应，咱们厂里每猪肉的供应量，从来没减少过，不过每供应的那点猪肉，须得留着一部分，用来招待来厂里检查的领导。
剩下的那点猪肉分给4个食堂，每个食堂最多能分到10多斤猪肉，这点猪肉够干啥，10多斤猪肉，分给两千多个工人吃，连肉沫都看不到，这咋分？根本没法分。
要想让工人兄弟们吃到荤腥，主要靠咱们采购员，但咱们采购员在外面又采购不到多少荤腥，即便是能采购到，也只能采购到一点点而已，根本不够分呀。
何大清的第二食堂， 除了每能分到10来斤猪肉以外，已经有两个多月，没分到我们采购科的任何荤腥了。你带回来的这80斤鱼肉，我估摸着过会，何大清最少要分走一半。”唉，陶主任完后，叹了口气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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