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的脸色同样苍白,额头带着擦伤,刚才的崩塌气浪也让他受了些震荡。
“下面情况不明,随时可能再次塌方,你这么扒在边上太危险了。”
“袁罡前辈那边怎么?”
蔷薇哑着嗓子问道。
“已经汇报了,左青司令也知道了。”
平快速道,他刚刚完成了通讯,
“袁罡前辈正在调集土系和侦查类禁墟的守夜人过来,同时协调重型工程设备。但需要时间。而且……赛特的力量可能还潜伏在地下,贸然大规模挖掘风险极高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干等着?”
“先稳定周围的结构,碎石太多了。”
平道。
……
荧光棒惨白的光圈只能照亮前方几步,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空气愈发沉闷,那股混合着土腥与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,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腻腐朽味。
越靠近那道缝隙,岩壁上那些暗黄色、如同病态血管般脉动的脉络就越密集。它们在极其缓慢地蠕动,像是拥有独立的生命,又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驱动着,向缝隙深处输送着什么。
王面在缝隙前停下,屏息凝神。
缝隙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,里面黑黢黢的,不知深浅。但那微弱的气流确实是从这里流出的。
赛特没有在他坠坑时立刻发动攻击,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,这不符合一尊被激怒、且占据绝对主场优势的神明的行为逻辑。
王面休息了约莫五分钟,待呼吸稍微平稳,便再次起身,他将【弋鸢】横在身前,然后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缝。
缝隙曲折向下,坡度陡峭,他不得不手脚并用,依靠左手和膝盖支撑,一点点向下挪动。
岩壁冰冷潮湿,粗糙的石棱刮擦着他破损的衣服和伤口,带来新的刺痛。
越往下,那股甜腻的腐朽味越浓,岩壁上那些暗黄色脉络的光芒也愈发黯淡,不时痉挛般地闪烁一下,像是垂死的神经末梢在抽搐。
大约向下攀爬了二十多米,前方豁然开朗,王面稳住身形,将自己卡在缝隙出口处,谨慎地向外望去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比上方崩塌空洞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。
这里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掏空、又经年累月被异种力量侵蚀改造后的产物。
空间呈不规则的形状,直径超过百米,穹顶高耸,垂落着大量暗黄色的钟乳石状结晶体,散发出微弱而浑浊的光,勉强照亮下方。
空间的中央,有一座“山”。
不,那并非山,而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体。
它匍匐在地,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人类的形态,但比例扭曲,肢体怪异地蜷缩着。
皮肤……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皮肤的话,呈现着一种黯淡的灰黄色,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、深可见“骨”的裂痕与溃烂的坑洞。
有些伤口已经干涸,边缘翻卷,有些则仍在缓缓渗出粘稠的、暗金色的液体,那些液体滴落在地,迅速被干燥的沙土吸收,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。
那头颅歪斜地耷拉在一边,脸部五官模糊不清,像是被粗暴地揉捏过,只剩几个凹陷的孔洞。
一只眼睛的位置是空洞,另一只则半睁着,眼珠浑浊,毫无神采,只有最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混乱的暗红色光点。
埃及的沙漠与混乱之神,赛特。
但此刻的祂,更像一具被遗弃在时间角落、正在缓慢崩坏的巨大神尸。
王面瞳孔骤缩。
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。一尊神明,哪怕只是意志延伸的巨像被重创,其本体也不该是这副模样。
这绝非正常的受伤或沉睡,这分明是死亡的征兆。
可那股笼罩整个空间、驱动着岩壁脉络、引动地面沙暴的混乱神力,又确实来源于这具“尸体”。
那些从伤口渗出的暗金色液体,也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神息。
祂死了,但祂的力量还在活动,还在被使用。
他看到,在神尸那些巨大的伤口深处,除了灰败的“血肉”或“岩石”外,还隐约有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流动、填补,试图“缝合”那些创伤。
但每当快要愈合一点时,伤口深处就会迸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力量,将那些沙砾再次斩碎、驱散。
剑气……
王面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:周平。
或许周平的剑,当年确实斩中了赛特,甚至可能造成了致命的伤害,赛特并没有当场陨落,但伤势沉重到几乎无法愈合,只能躲藏在这里苟延残喘。
可即便如此,一尊重伤濒死的神明,依旧是一尊神明,祂仍有能力操控沙暴、制造巨像、驱动兽潮。
但眼前这具“尸体”的状态,似乎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困难。
除非……
王面的目光落在赛特神尸的胸口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最深的、几乎将躯干斜向斩开的巨大伤口,伤口边缘相对“整齐”,不像其他伤口那样溃烂翻卷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焦化”状态,仿佛被某种极端高温或能量瞬间灼烧过。
而在那伤口的最深处,心脏本该存在的位置,王面看到了一点异物。
那东西在缓慢地搏动着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、开合的细孔洞和肉质触须,暗红与污黄混杂,像是腐败的血肉与脓液的结合体。
那团肉球深处,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血管与神经,它们深深扎入赛特伤口周围的每一寸血肉之中,如同寄生植物的根须。
而赛特那具庞大的、濒临彻底崩解的躯体,就随着这团肉球的搏动,极其轻微地、有规律地起伏着。
像是一具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、巨大的提线木偶。
它像是一个寄生在神明尸体上的恶性肿瘤,一个窃取了神躯与神力的窃贼。
“所以,你早就死了。”
王面低声自语道。
“或者,你濒临死亡逃到这里,不过是苟延残喘。然后,这东西找到了你。”
他注视着那团缓缓搏动的肉球,瞳孔深处满是警惕与思索。
“它寄生在你身上,窃取你残余的力量,驱动你这具尸体,继续未完成的任务。”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赛特没有在他坠坑时立刻攻击,这具“尸体”的行动,很可能依赖于那肉球的指令或者某种被触发的机制,而非一个正常神明的即时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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