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……时间法则……”
月槐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寒意。
“果然是……最麻烦的东西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三张脸上的神情重新归于一种极致的冰冷。金光不再暴烈，透着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。
“但你似乎忘了……”
巨佛的身躯开始再次发生变化，十米高的法相缓缓降低，光芒内敛，三头六臂的形态逐渐模糊，那些法器虚影、流转的梵文，都如同褪色的壁画般淡去。
最终，光芒尽数收敛。
月槐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袍、手持弯曲木杖的清瘦老人。
他站在那片被自己之前一拳砸出的龟裂坑洞边缘，身形佝偻，须发皆白，看起来比刚才那尊巨佛脆弱了无数倍。
但王面的瞳孔，却骤然收缩。
他感觉到，一种比刚才那毁灭光球更加危险的力量，正在月槐体内苏醒。
那不是外放的权能，而是内敛的“规则”，属于“梵”的，涉及“创造”、“真理”、“存在”层面的规则之力。
月槐抬起浑浊的眼睛，看向王面，那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时间可以影响过程，可以打断‘术’……”
他手中的木杖，轻轻点地，
“但你能打断‘道’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以木杖落点为中心，一片无形的“领域”，悄然展开。
但王面立刻感觉到，周遭的“现实”，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。
地面岩石的纹理似乎在细微地改变，空气的流向出现了违背物理规律的折转，甚至远处队友们的身影，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重影。
这不是幻术，也不是精神攻击，这是……对“现实存在”本身的轻微“篡改”与“质疑”。
月槐在动用梵权柄中，最本源、也最不可捉摸的力量——对“既定事实”的“再定义”。
月槐在向梵借用神格，就像王面当初一样。
时间权柄可以操纵流逝、暂停片段、窥探过去未来，但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“存在”层面的规则干涉，同样感到了本能的排斥与压力。
“队长！”
平和旋涡低喝一声，无形的立场与紫色的漩涡屏障试图扩张，想要将众人笼罩其中，隔绝那诡异领域的影响。
但力场与那无形领域接触的刹那，竟然出现了紊乱和扭曲，像是禁墟本身的“存在逻辑”受到了干扰。
王面立刻提醒道：
“不用管我，集中护住自身。”
月槐看着他们的应对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笑意。
“挣扎吧。”
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，
“在神明面前，所有的‘术’与‘力’，都如同沙堡般脆弱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的时间……能护住‘现在’多久。”
王面深吸一口气，银灰色的光芒自眼底深处亮起，前所未有的凝实。
他横起【弋鸢】，刀身嗡鸣，与体内沸腾的时间神墟共鸣。
“那就……”
王面一步踏前，银灰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悍然展开，与月槐那无形无质却扭曲现实的领域轰然对撞。
“试试看。”
话音未落，月槐的木杖已轻轻抬起，对着冲在最前的旋涡一点。
旋涡正双手拉开一个直径两米的紫色漩涡，准备吞噬月槐可能发出的攻击。
可就在漩涡成型的刹那，那紫色涡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左偏移了三十厘米。
更诡异的是，漩涡的边缘开始模糊、闪烁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现实职被擦除”。
“我靠。”
旋涡脸色大变，拼命催动禁墟想要稳固漩涡的存在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领域撑开，但别贸然攻击。”
王面厉声喝道，银灰色的光晕笼罩住身后六人，
“他的规则在扭曲‘存在’本身，你们的攻击可能会在出手的瞬间就被‘篡改’轨迹甚至‘否定’存在。”
几乎同时，蔷薇的粉色巨锤已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砸向月槐侧翼，这一锤凝聚了她全部力量，锤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月槐只是握着木杖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，那柄三层楼高的粉色巨锤，在距离月槐不到三米的地方，轨迹突然发生了九十度的直角转折，就像有一面无形的镜子立在那里，锤头狠狠砸向了侧面空无一物的岩壁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岩壁崩裂，碎石飞溅。
蔷薇因全力一击落空而气血翻涌，踉跄后退，被眼疾手快的平用斥力场托住。
“他的规则……能改变攻击的‘方向’和‘落点’。”
蔷薇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，
“不，不只是改变，是直接‘定义’了我们的攻击本该打向哪里。”
月槐站在原地，灰袍纹丝不动，他看着假面队众人脸上逐渐凝重的表情，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慈悲的惋惜。
“明白了吗？”
月槐的声音平静无波，
“在‘梵’的权柄面前，一钱术’与‘力’都只是可随意涂抹的颜料。你们的攻击，你们的防御，甚至你们‘存在于此’这个事实，只要我愿意，都可以重新书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王面身上。
“时间确实特殊。你能撑开领域抵抗我的‘现实篡改’，但你能撑多久？又能在抵抗的同时……攻击我吗？”
月槐的木杖再次点地。
这一次，王面明显感觉到，自己时间领域的边缘开始出现“模糊”，就像有人在一幅画上涂改，试图把“河流”改成“山脉”。
王面深吸一口气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，那轮象征着时间权柄的光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。
被动防守，迟早会被月槐的规则彻底侵蚀。
“掩护我。”
王面只了三个字。
“明白！”
平的力场骤然收缩，凝聚成七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斥力护盾，一层层包裹在王面周身。
每一层护盾的力场方向都微妙不同，形成复杂的偏转结构，既然月槐能篡改攻击轨迹，那就用无数层可变的轨迹来增加他篡改的难度。
旋涡双手连拉，七个拳头大的紫色漩涡出现在王面身侧，如同忠诚的卫星缓缓旋转。
这些漩涡只用于“吞噬”可能出现的、被月槐规则篡改后凭空生成的攻击或异常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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