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彦在旁皱眉，正要开口劝阻。
却听身后传来洪亮的声音：
“末将愿往！”
周振大步出列，“大人，末将率一支百人队，定在黑前夺回渡口！”
“区区匪患，怎么还用千户出马？”
牛百赶紧冲过来，“大人！交给牛百就好了！”
胡大勇也按捺不住：“大人，属下好几个月没活动筋骨了……”
徐文彦急忙低声道：“林将军，此事是否从长计议？我等此行重任在身......”
林川并未立刻答复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投向南方，只有死寂的黑暗。
“周县令，诸位请起。”
林川朗声道，“军为民之戈盾，剿匪安民，分内之事。”
周振闻言，立刻抱拳：“末将请命！愿即刻点兵，趁夜过河，踏平贼巢！”
“不可。”林川抬手制止道，“敌军据守渡口，以逸待劳。我军初至，不习地形，夜间情况不明，贸然进攻，实为下策。”
他看向一帮请战的将领，下令道：“蔫！”
“子、子、在！”
张蔫目光一亮，结巴道。
林川点点头：“待会儿挑选二十精锐，先吃饱饭，然后过河探查敌情！务必摸清对方虚实！”
“日、日……”张蔫抱拳。
“别日啦，快去快回！”林川将手一挥。
王铁柱一把拽走张蔫，低声道：“走，我跟你去！”
“铁柱！”林川叫了一声。
王铁柱一愣，回过头来。
林川见他俩那副模样，就知道王铁柱又有什么鬼点子。
他想了想，摆摆手：“行，一定要注意安全！”
王铁柱心头一喜：“谢大人！”
周世安等人见林川果断应允，感激涕零：“将军为民除害，真乃孟县百姓之福！”
一旁的徐文彦原本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他起初担心节外生枝，但见林川指挥若定，颇有章法，便放下心来。
心里竟有些期待，想见识一番这支军队的厉害之处。
……
申时过半。
二十余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冰面。
王铁柱一马当先，张蔫紧随其后，两人带着二十名斥候精锐，向对岸的孟津渡摸去。
“停！”王铁柱突然蹲下身，举手示意。
他抽出腰间匕首，轻轻敲击冰面，侧耳细听。
“果然结实，走！”
他朝后打了个手势。
队伍继续前进，每走百步，王铁柱就要重复一次验冰的程序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对岸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孟津渡口处，几点灯火在寒风中摇曳，众人借着岸边的芦苇隐蔽身形，摸到附近。
张蔫打了个手势。几名斥候散开，消失在黑暗之郑
王铁柱凝神细看，只见渡口码头上堆着些麻袋，几个守军围坐在营火旁，营地里面，隐约传来猜拳行令的喧哗。
这孟津渡虽只是个渡口，但因地处要冲，往年商旅络绎不绝，州府便在此修筑了营盘，常驻一支百人队的官兵维持秩序。后来战乱频仍，商路断绝，这处营盘也就渐渐荒废，如今被这群匪患占据。
听里面的喧哗动静，估计至少也有百饶规模。
不大一会儿，分开侦察的斥候陆续返回。
众人躲在背风处，低声汇报查探到的情况——
“码头区域约有三十人，大多围在篝火旁饮酒。”
“货栈那边有巡逻队，具体人数不明，但有个仓库守卫森严。”
“营房区黑灯瞎火，估计大部分人在睡觉。”
信息零散。
几个关键位置都发现有人驻守，但具体有多少人，谁也不准。
王铁柱皱眉道：“这么猜来猜去不是办法，得抓个舌头问个明白。”
“我、我去。”张蔫低声道。
“不行！”王铁柱一把拉住他，“这种事，我去！”
“去、去、去你的。”张蔫笑道，“你、你、你没我、我……”
“行行行，我知道了，我没你厉害。”
张铁柱无奈松开手。
张蔫点点头，带着两个斥候狸猫般没入黑暗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三人去而复返，还带着一个被堵住嘴、反绑双手的俘虏。
看服饰，应该是个头目。
王铁柱拔出匕首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，低声道：“想活命就老实交代，这里有多少人？”
那俘虏吓得浑身发抖，结巴道：“好汉饶命......渡口这里有一、一百二十个弟兄......”
“都是什么人？从哪里来的？”
“都、都是西梁军……打了败仗，暂时在这里落脚。”
王铁柱匕首往前送了送：“还有别的人没？”
“在、在东边十里外的芦苇荡里，还、还有三百个弟兄驻扎，那、那里才是大本营......”
俘虏一点骨气没有，一股脑全吐露了出来，
“好汉，仓库里只、只有粮，没银子，银子都、都在大本营！王千户英有两个箱子……”
又问清了口令、布防等细节后，王铁柱一个手刀将俘虏击晕，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四百多人......这可不是股匪啊。”
张蔫点点头：“得、得赶紧回、回……”
“回什么！”王铁柱一把拉住他，“蔫啊，这一百多人，咱们二十个兄弟还吃不下？”
身边的斥候们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对啊，蔫哥，咱们要不直接干了！”
“不、不、不、不行！”
张蔫急得结巴更严重了，“大、大人令……是探、探……”
王铁柱低声道：“我知道大人命令你带人探查，可是你想啊，那位徐大人一路跟着，将军肯定想让他见识咱们的真本事。要是咱们直接端了这个据点，再回去复命，将军脸上有光，咱们也露脸不是？”
他这么一，张蔫顿时犹豫起来。
“你不想多立功啊？”
王铁柱趁热打铁，扭头问其他斥候：“你们呢？想不想立这一功？”
“想！太想了！”几个年轻斥候眼睛都亮了。
“做梦都盼着这等机会！”
“我再攒五两赏银，就能在老家置办两间瓦房了！”
旁边有人插嘴：“啥房这么金贵？这趟去灵州，赏钱还不够？”
“啧，就你话多！”先前那人没好气地啐道。
“哦对对对，蔫哥，俺也想多攒点，回去好娶东村张寡妇家的闺女……”
黑暗中，十几双眼睛都在放光。
张蔫张了张嘴，这个违抗命令的决定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不出口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枯芦苇丛突然传来窸窣声响。
“谁？！”离得最近的斥候猛地拔刀。
“我！”独眼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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