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穿行在云层中，风从舱窗灌进来，吹得几张简易行军图打着旋儿飘到角落。张鸣站在驾驶位前，手还指着地图上黑风峡谷的位置，话已经完了，但舱内众人都没动。
执法殿巡察使站在原地没走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他身后两个同僚也沉默着，手按在腰间玉符上，像是随时准备启动传讯阵。
“你的我明白。”巡察使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可我们是执法者，不是游侠。没有总部授意，擅闯据点、发动攻击，这算什么？私斗？还是越权？”
张鸣收回手，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储物袋。他没反驳，只是问：“你们上报之后，最快多久能出兵？”
“流程走完，至少三。”
“三后，他们可能已经拿下第一个宗门。”张鸣看着他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不只是多腐蚀几十个修士，而是整个渗透体系开始运转。到时候你再带人来，面对的就不是三个据点，而是一张网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人。”巡察使语气硬了，“你那队人加起来不到十个，对面可是虚神级打手成群。你真以为靠一股冲劲就能打下来？”
李碧莲这时走了过来，肩上的包扎布渗着一点暗红，但她站得很稳。“我们不去核心区域强攻。”她，“只破坏复苏阵节点，毁掉能量中枢。得手就撤，不恋战。”
“你们怎么保证？”巡察使盯着她，“一旦动手，就是开战。他们不会放你们走，也不会让消息外泄。到时候被困在里面，谁来救？等总部反应过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空气僵住了一会儿。
远处传来一声轻响，是被净化的修士中有人挪动身子，碰倒了一块碎石。没人去管。
张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用净化印时留下的灼热感还没完全散，掌心皮肤有点发紧。他抬眼，语气没变：“我知道风险。但我更知道，有些事不能等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巡察使问，“孤军深入？拿命填？”
“不是孤军。”张鸣摇头，“你们也在。你们留在这里，看住这些人，把情报送回去。我们去黑风峡谷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等大军来了，战场已经清出一条路。”
巡察使抿着嘴，没话。
他身后的同伴低声了句什么，他摆手制止。
过了几秒，他叹了口气：“我们可以留下，也可以立刻上报。但你们要是出了事，我们没法负责。”
“不需要你们负责。”张鸣，“只需要你们把消息传出去。只要总部知道他们在干什么，总会有人出手。”
李碧莲补充一句：“而且我们不是去送死。有地图，有目标，还有玄穹神尊给的空间坐标。这不是莽撞，是机会。”
提到玄穹神尊，巡察使眼神闪了一下。他知道那位大人物虽然没表态参战，但之前提供的定位支持，已经是默许了某种行动空间。
他又看了眼地上的十五个被净化修士。他们围坐着，有的低头，有的望着，神情各异，但都安静。这些人原本是敌人，现在成了受害者。如果今什么都不做，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。
“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件事。”巡察使终于开口。
“你。”
“第一，不准强攻核心区。只做破坏，做完就走。第二，随时通过玉符传回情况。哪怕只是‘安全’两个字，也要定时发。”
张鸣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那……”巡察使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色的圆盘，表面刻着细密纹路，中间嵌着一颗灰蓝色晶石，“这个给你们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暗影探测仪。”他，“执法殿特制的，能感应腐蚀能量的浓度和方向。距离越近，指针偏转越大。万一你们进去了被迷阵困住，它能帮你找到主阵眼。”
张鸣接过，沉甸甸的，外壳有些磨损，显然不是新货。
“谢谢。”他。
巡察使摆摆手：“别谢我。我只是不想背锅。要是你们死了，上面问责下来，我也逃不掉。”
这话听着冷，但张鸣听得出里面的意思。他没多，只是把仪器交给李碧莲收好。
李碧莲检查了一下，晶石表面有微弱波动，明还能用。她抬头对张鸣点了下头。
“我去叫人。”张鸣转身走向飞舟停靠的地方。
风行飞舟停在谷内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台上，外壳沾了些黑灰，引擎盖开着，一个机械臂正在检修线路。两名鸿蒙宗弟子守在旁边，见张鸣过来，立刻站直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张鸣，“半时内启航。”
“是！”
他没再多吩咐，回到高台附近，简单跟剩下的几个人交代了几句。有人要留下协助执法殿，有人随行出击，分工很快定下。
李碧莲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叠简易行军图，是她根据血绘地图重新整理的。她铺在地上，用几块石头压住边角。
“路线我标了三条。”她指着图，“主道最直，但容易被发现；东侧绕山脊，隐蔽性强，但有段断崖需要搭索；西面穿过旧矿废道，阴湿狭窄，可能有残留机关。”
张鸣蹲下来看：“选哪条？”
“东线。”她，“断崖那段我能用冰桥撑住，够大家过去。”
“那就东线。”张鸣点头，“通知下去，带上抗蚀魂丹和备用灵石，每人再领一份防护符。”
李碧莲应了一声，起身去安排。
张鸣坐在一块碎石上，掏出储物袋翻了翻，把几瓶丹药按顺序排好，又检查了一遍剑鞘和护腕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确认每一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。
执法殿巡察使走过来，站在不远处。
“你还有一句话没答我。”他。
张鸣抬头。
“你‘先动手’，可你凭什么认为，毁了一个据点，就能打乱他们的计划？”
张鸣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：“因为他们现在是在偷偷摸摸做事。没人知道他们是谁，也没人相信他们真能复活蚀魂族。可一旦有一个据点被遏，证据被公开，事情就藏不住了。其他宗门会警觉，周边势力会查，执法殿也会加派人手。他们就再也无法低调扩张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不指望一次行动结束一牵但我相信，只要打破他们的节奏，后面的事，就会变得不一样。”
巡察使看着他，很久没话。
最后，他轻轻点零头：“希望你是对的。”
他转身走回营地，留下张鸣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色依旧昏沉，云层压得很低，风带着股腥气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李碧莲走回来，在他身边停下。“人都齐了。”她，“可以走了。”
张鸣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。祭坛残骸还在，地上躺着几具被斩杀的腐化修士尸体，黑烟已经散尽。执法殿的人正在设立临时结界，准备长期驻守。
他朝飞舟走去。
引擎声响起，螺旋桨缓缓转动，带动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。飞舟离地半丈，悬停在空郑
张鸣站在舱门前，回头望去。
执法殿三人站在废墟边缘，没有挥手，也没有话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他抬手，轻轻挥了一下。
飞舟调转方向，朝着东北方推进而去。
舱内，李碧莲坐在角落检查装备，其他人各自闭目调息。张鸣站在驾驶位前，盯着前方渐暗的际线。
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提示：
【明确分工，团队前往黑风峡谷据点，执法殿请求支援，联合行动进入第二阶段。】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经落在前方某一点上。
飞舟穿入云层，消失在暮色之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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