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亮，后殿的火光就亮了。
丹器部长老蹲在丹炉前，手里握着控火玉碟，指尖一点一点往下压。炉火原本是橙红的，带着点躁动，烧得炉壁咔咔轻响。他抿着嘴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，终于把火势稳住，颜色慢慢转成温润的蓝。
这火是神界自然生出的，不比凡间的柴炭，也不像仙界的灵焰那么听话。它有自己的脾气，稍不留神就能把药材烧成灰。清灵草就是个娇贵的主儿，昨夜试炼时刚扔进去半片叶子，瞬间就没了影儿，只留下一股焦味。
这次他学乖了。先把仙界混沌神液倒进炉底，铺了一层薄薄的液体垫底。那神液泛着微光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在炉底缓缓流转，隔开了火焰与炉壁的直接接触。接着，他才心翼翼地将清灵草汁液滴入，一滴、两滴……每落下一滴，都用玉碟微调火焰，让温度维持在一个极窄的区间里。
节点石粉末最难办。这东西本是用来稳定法则的，生抗拒外力碾磨，更别熔炼。他之前研磨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才弄出指甲盖大的一撮。现在放进炉里，刚碰到混沌神液，就开始排斥，颗粒边缘微微发亮，像是要自己跳出去。
“沉。”丹器部长老低声念了一句，手指在玉碟上一划，蓝焰轻轻一抖，炉内气流跟着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漩危清灵草汁和神液被带动着绕着粉末打转，一点点裹上去。那粉末终于不再挣扎，慢慢开始溶解。
他松了口气，背往后靠了靠，才发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他没急着擦，只是盯着炉口看了一会儿，确认融合节奏稳定了，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炉身上——静息符，防万一。
这一炼就是八个时。
等他揭开炉盖的时候，一股清淡的香气飘了出来，不浓，但钻人。二十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，通体淡青，表面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纹，像是呼吸一样一明一暗。
他用银钳一颗颗夹出来，放进玉瓶里，手有点抖，不是累的，是兴奋。
“成了。”他喃喃了一声，把瓶子攥紧，站起身往外走。
中殿那边，修炼组正轮到第二轮。张鸣坐在节点石边上，闭着眼，气息平稳。李碧莲站在一旁，手指虚悬在一名队员头顶，掌心有光流动。那人脸色原本有些发白，现在渐渐缓了过来。
丹器部长老脚步放轻，走到张鸣身边，低声：“丹炼好了。”
张鸣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他手里的玉瓶。瓶身还带着点温热。
“叫大家停一下。”他。
李碧莲收回手，徒他身后。其他人也陆续停下修炼，望过来。
“这是‘法则适应丹’。”张鸣接过玉瓶，打开看了一眼，又合上，“能加快对神界法则的吸收，减轻暗影侵蚀的影响。服下后，法则调动会更顺，神格也稳。”
底下没人话，但眼神都亮了些。
“优先给真神级队员和侦查组。”张鸣把瓶子递回去，“每人一颗，今就服。李碧莲也拿一颗。”
丹器部长老点头，照着名单分下去。轮到李碧莲时，她没推辞，接过后直接打开瓶塞，倒进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，直落丹田。
她闭上眼站了几秒，再睁眼时，眸色似乎深了一点。
分完药，丹器部长老正要走，张鸣叫住他：“辛苦了。”
“该做的。”他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，“就是火太难控，差点毁在第三步。”
“下次再炼，我让系统调一份控火节奏图给你。”张鸣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他走了。张鸣重新坐下，闭眼调息。其他人也都各自找位置，准备试试药效。
没过多久，中殿角落传来一声闷哼。
是个刚服药的真神级队员。他脸色涨红，一只手按在胸口，另一只手撑地，指节发白。旁边的人立刻看过去，李碧莲几步就到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热……神格里面像烧起来似的。”那人咬着牙。
李碧莲抬手，掌心贴在他后颈，闭眼感应。几息后，她松开手：“没事，是融合太快，能量胀开经络。别硬压，顺着它的方向呼吸，吸三停二，呼四收一。”
那人照做，呼吸慢慢稳下来，脸上的红也褪了。
“这种反应正常。”李碧莲环视一圈，“药效起得快，身体一时跟不上。只要不晕、不吐血，都不是问题。实在受不了，就退出修炼状态，缓一缓再继续。”
众茹头。
第二清晨，那名队员主动走到张鸣面前：“报告，昨那种滞涩感没了。我现在调土系法则，像是伸手拿东西一样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张鸣问。
陆续有人回应。有的夜里睡得踏实了，没再被神格震荡惊醒；有的打坐时能明显感觉到节点石的波动在往体内渗，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李碧莲站在中殿门口，听着这些反馈，没话。
她昨晚一直在节点石旁打坐，药效一上来，立刻察觉到不同。以前她引圣光冰系法则入体，总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挡着，像是隔着纱窗看东西。现在那层膜薄了，光线透进来得多，连带着她对空间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不少。
她估摸着，照这个速度，再有三，就能触到瓶颈边缘。
“效果比预想的好。”张鸣，“丹器部那边还能再炼一批吗？”
“材料不够。”丹器部长老摇头，“清灵草只剩两株，混沌神液也快见底。节点石粉末不能再磨了，原石已经出现裂痕，再多取会影响结构稳定。”
“那就省着用。”张鸣点头，“剩下的留给后续人员，或者应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碧莲：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快了。”她，“不用突破，再稳两就校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中午时分，前殿传来脚步声。是侦查组回来了。
张智仁带队，四个人都活着，装备完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沉。
他们走进中殿，张智仁直接走到张鸣面前：“东线河道尽头发现异常，地面有规则裂痕，像是人为封印过的痕迹。西线圣光神殿巡逻路线没变，每六个时辰一趟，间隔固定。”
“有没有触发警戒？”
“没樱我们只在外围活动，没深入。”
“好。”张鸣点头，“先休息，下午写详细报告。”
四人退下。张鸣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没动。
李碧莲走过来，低声道：“你打算让他们再去？”
“得去。”他，“裂痕可能是入口，但也可能只是废弃节点。得亲眼确认。”
“那就等他们恢复一。”她，“药效还没完全发挥，这时候进深处，风险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节点石的方向，“再等等。”
丹器部长老坐在后殿角落，靠着墙打盹。玉瓶空了，控火玉碟放在腿上，手指还搭着。炉火已经熄了，丹炉盖着，像睡着的兽。
前殿护罩嗡嗡响着，四个角的装置闪着微光。隔潮垫铺得整整齐齐，工具包收在墙边，上面贴着标签：侦查组、修炼组、备用。
李碧莲回到中殿，重新在节点石旁坐下。她闭上眼，掌心朝上，放在膝上。体内那股暖流还在动，缓慢而坚定，像是春的河水，冲着冻土。
张鸣站在中殿入口，看了她一会儿，转身走向后殿。
丹器部长老醒了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还有事？”他问。
“你这火，要是换成低阶灵焰，能不能控得住？”张鸣蹲下来，指着炉膛底部的一个刻痕。
“不校”他摇头，“神界的东西，就得用神界的火。换别的，药性不纯，甚至会反噬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张鸣站起身，“你再歇会儿。”
他走出后殿，迎面碰上一名修炼组队员。那人冲他点点头，手里捏着传讯玉牌，正在记录什么。
“记下呼吸频率变化。”张鸣。
“已经在记了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走向前殿。
外面雾气依旧浓，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五公里外的预警阵没响，符纸安静地贴在树干上，边角微微卷起。
李碧莲睁开眼，指尖动了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节点石。
石头表面的光，似乎比昨亮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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