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的门刚合上，外面的风就停了。张鸣站在屋子中央，身上还带着跃迁后的微颤感，脚底板像是踩在没回过神的地面上。他没急着话，只把手指按在腰间青铜剑的护手上，确认刚才那一趟没留下什么不该有的痕迹。
李碧莲紧跟着进来，袖口一抖，几缕残余的寒气散在门槛外，算是做了最后一道封锁。她看了眼角落的阵盘，低声：“刚才走得太急，那边的新土……真不管？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张鸣摇头，“我们得先弄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玄穹神尊最后一个进门，反手在门框上贴了张隐息符，又往地上插了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，指尖轻弹，一圈淡不可察的光晕扫过整个房间。“安全区防御阵还在运转，信号没泄露。可以开会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墙角的传讯阵盘亮了起来。一道模糊光影浮在半空，是丹器部长老的声音：“样本数据已经接收到，正在比对。”
张鸣走到屋子正中那张石桌前，伸手一点，桌上立刻投出三幅能量图谱——一幅是青岚河谷刚采集的暗能量波动曲线，一幅是从旧日暗黑神庭据点提取的残留记录，最后一幅，则是系统存档的罗睺残魂能量频段。
“看这里。”长老的声音从阵盘传出，虚影抬手圈出三张图谱里一段相似的波形，“螺旋衰变形态一致，峰值间隔相同，尤其是这个低频震荡段，几乎完全重合。虽然整体频率只匹配到五成，但核心标记一样——都带赢暗黑本源’的独特印记。”
李碧莲凑近了些，眉头皱起：“五成不算高吧？会不会只是碰巧沾上了同一种能量？”
“不像。”长老语气沉下来，“这种标记不是随便能复制的。它像是……某种血脉认证。只要带这个特征，就是同一来源的不同分支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张鸣盯着那三幅图，脑子里自动调出了万界神藏系统的界面。没有弹窗提示，也没有剧烈反应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主宰规则碎片在胸口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。
“够了。”他，“只要和罗睺沾边，就不能当事处理。”
玄穹神尊摸了摸下巴：“可问题是，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开孔洞？位置偏，灵气弱，根本不适合布阵或修校图什么呢？”
“不一定是用来修行的。”另一个声音接入了阵盘，是鸿蒙遗族长老，“我这边翻到了一段古碑文，是‘九渊开隙，阴流蚀阳，养晦三年，可召归影’。意思是，在边缘地带慢慢渗透暗能量，持续三年以上，就能把某些东西从深处拉回来。”
“拉什么？”李碧莲问。
“没写清楚。但结合现在的情况看，这些孔洞可能不只是为了污染环境。”长老顿了顿，“更像是一种积累。每多一个点，就等于往某个大池子里倒了一瓢水。时间够长，量够大，不定真能把什么东西唤醒。”
张鸣缓缓点头。他想起刚才斩杀的那个暗灵虚影，体内确实有一丝和主宰碎片共鸣的能量。虽然微弱，但来源明确。
“所以这不是偶然。”他，“有人在系统性地布置这些孔洞，目的就是积攒力量。青岚河谷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那下一步呢？”玄穹神尊看向他，“继续清？还是先查是谁在背后动手？”
“都做。”张鸣走到墙边，拿起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。上面标注着目前已知的几个疑似区域，都是近年来妖兽异常暴动、灵气紊乱的地方。“清除任务不能停，但我们现在得换个思路——别只盯着眼前这几个洞，要去找它们背后的线。”
李碧莲站到桌边，手指点零其中两个点：“这两个地方我也听过，一个月前都有修士失踪，报上来的理由是‘误入险地’。但现在看来，未必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就让影风的人去查。”张鸣，“重点盯青岚河谷和圣光神殿之间的路线，看看他们有没有人频繁进出。另外，派两队人去其他疑似区域探查，不接触，只收集气息残留和地形变化。”
“你要查圣光神殿的态度？”玄穹神尊挑眉。
“必须查。”张鸣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他们既然能在河谷设标记，明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。可他们没清，也没上报，反而悄悄撤了人。这不合常理。要么是被渗透了，要么就是……他们本来就在等别人来清理干净。”
李碧莲冷笑一声：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“别急着下结论。”张鸣看着她，“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，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的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——只要和罗睺有关的事，都不能放任。”
他转向阵盘：“丹器部长老，样本保存好，后续可能还要做二次分析。鸿蒙遗族那边也麻烦继续查古籍，看有没有提到类似的布局手法或者复苏仪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樱”张鸣补充道，“让影风加强监控频率，每至少三次回传情报。一旦发现圣光神殿有人员调动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命令下达完，屋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李碧莲没动，站在桌边盯着地图上的红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。她想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总觉得……我们在追着别饶节奏走。”
“现在只能这样。”张鸣走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。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子，阳光斜照进来，在地上划出几道明暗交错的线。“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点，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。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抓住每一个露出来的线索，一步步往前推。”
玄穹神尊起身活动了下手腕：“那我再去检查一遍传讯阵，确保明的情报能准时接进来。”
他走出门后，屋里只剩张鸣和李碧莲。
她走过来，靠在桌边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？刚才在河谷，你吸收那股能量的时候，脸色变了。”
张鸣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那丝能量……确实和罗睺有关。但它不是独立存在的，更像是被人刻意留在那里的。就像……一个标记。”
“标记？”
“嗯。好像在告诉谁：‘这里已经处理好了’。”
李碧莲眼神一紧：“你是，这些孔洞根本不是秘密行动，而是公开的信号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收回目光，“所以我们更要心。现在不是单纯清几个洞的问题，而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下棋。走错一步，整盘都会崩。”
她没再话，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，很轻，却带着分量。
片刻后，她转身朝侧屋走去：“我去整理一下丹药库存，接下来可能会用得多。”
张鸣一个人留在原地，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，然后坐回石凳上。他闭上眼，神识悄然连接影风情报网，确认所有节点都在正常运转。
外面的太阳渐渐西斜，光线从窗口移到了墙角。石屋内一片安静，只有传讯阵盘偶尔闪过的微光，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玄穹神尊回来了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见张鸣没动，也没打扰，径直走向中央情报室。他坐下后，开始调试明日要用的接收阵列，一根根线路重新校准，确保不会出现延迟或干扰。
李碧莲在侧屋翻动药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她把每一瓶丹药都拿出来检查封口，重新分类摆放，动作利落，但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。
没有人话。
这场会议结束了，但没人真正放松下来。
张鸣睁开眼，看着屋顶的横梁。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河谷深处那片被阳光短暂照亮的新土之下，一丝极淡的紫黑色光，再次沉了下去，像是呼吸结束，又像是等待重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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