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亮，营地西侧的训练区已经有人影在动。影风队长蹲在一块岩石上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，眼睛盯着远处河谷的方向。他身后的三名队员都屏着呼吸，背包里装满了采集工具和防护符纸。
“按图走。”他低声，“绕开北面那片塌陷地，陷阱多，昨玄穹留的标记还在。”
队伍没走正路，贴着山脚往南斜插出去。这里的地面颜色发黑，草叶边缘泛着暗红，踩上去软得不像泥土。空气里有股闷味，像是铁锈混了腐木，吸久了喉咙发干。
他们花了半个时辰才摸到污染区边缘。五十步外一片洼地，长满了暗灵草——叶子细长，通体灰白，根部微微发亮，像埋了半截蜡烛。
“三个人采，我警戒。”影风队长把手一压，自己徒侧后方的一块断石后头，整个人往下一沉，身形立刻模糊起来，连影子都淡了。
前排三人刚靠近草丛，地面突然颤了一下。左边那棵歪脖子树后头，“嗖”地窜出一条蛇影，足有三丈长，通体漆黑，鳞片上浮着一层紫光，脑袋两侧鼓着两团肉瘤，像是长歪的眼眶。
“来了！”采药的队员翻身就退，手里匕首甩出一道金线，缠住旁边一根枯枝，借力荡开。
第二条蛇从洼地另一头冲出来，直扑中间那人。那人反应也不慢，落地瞬间滚了一圈，肩上的符包炸开，洒出一圈银粉。蛇头撞进粉里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像是水滴进了热油，整颗脑袋冒起青烟。
“别让它近身！毒牙带麻痹！”影风队长声音压得很低，人已经绕到邻一条蛇的侧翼。他没急着动手，手指在腰间一抹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针，往地上一插。
针尖入土，无声无息，但周围空气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，变得粘稠。
两条蛇动作同时顿了半拍。就是这一瞬，采药的三人已经徒安全距离，各自掏出短弓，箭头上涂着李碧莲留下的解毒膏。
“集火左边！”影风队长低喝。
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，全钉在第一条蛇的咽喉下方。那地方鳞片最薄，是弱点。蛇猛地扬头，嘶吼声刺耳，尾巴横扫过去，把一棵碗口粗的树直接拦腰抽断。
影风队长趁机跃起，手中多了把折叠短刃，刀身泛着冷光。他贴地滑行，在蛇尾扫过的瞬间钻进腹下，抬手就是一刀，顺着脊椎往上划。
黑血喷出来，溅在他护腕上，立刻腐蚀出几缕白烟。他咬牙翻滚躲开，回头一看，第二条蛇也被两支箭钉住了左眼，正疯狂甩头。
“补右边太阳穴！”他喊。
最后一支箭射出，正中目标。蛇身剧烈扭动几下，轰然倒地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。
“清点药材。”影风队长抹了把脸，喘了两口气。他腿有点抖，刚才那一刀用了全力，现在经脉还有点发麻。
三人重新上前，用特制的玉匣收草。每挖一株，都要先撒一层镇灵粉，防止根部残留的暗能量反噬。五十株不多，但挖得仔细，足足花了一刻钟。
“够了。”队长接过玉匣检查了一遍，合上盖子，“回。”
来的时候绕了路，回去走得直。五公里山路，他们一路疾行，中途只停了一次，给一个队员换了被腐蚀的护腿。回到营地时，太阳刚过郑
丹器部长老已经在炼丹室门口等着了。老头穿着灰袍，袖口卷到肘部，手里拎着个青铜托盘，见他们回来，二话不接过玉匣，转身就往里走。
“放桌上，别碰炉子。”他头也不回地。
炼丹室不大，四面墙都嵌着符阵，中央摆着一座三足丹炉，炉身刻满螺旋纹，正冒着淡淡的青烟。炉口上方悬着一块冰晶，不断往下滴水，落在炉沿的槽里，循环流动。
长老把玉匣打开，挑出三株品相最好的暗灵草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受过妖气污染，不过还能用。”他嘟囔一句，开始准备辅材。
影风队长站在门口没进去。他知道规矩，炼丹的时候没人打扰。他靠墙站着，解开外衣，发现左肩内衬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“张鸣交代的事办完了？”一个守卫路过问。
“草采回来了。”他，“蛇也宰了。”
守卫点点头走了。队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节还在发紧，但心里踏实。这趟没死人，也没惊动更多妖兽，算顺利。
炼丹室里，长老已经开始生火。他没用普通引火物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的晶石，往炉底一扔。晶石落地即燃，火焰呈深蓝色，温度极高，但几乎没有热浪扩散。
“神界真火，控温要稳。”他自言自语，一边把暗灵草碾成粉末，一边往炉里投辅料。
第一轮融合很顺。药材化成浆液，在炉内缓缓旋转，颜色由灰转白。长老满意地点点头，开始注入混沌能量。
这一步最难。能量太猛，药性会炸；太弱，又融不进核心。他闭着眼，手掌贴在炉壁上，感受内部气流变化，指尖一点点往外送力。
突然，炉身“嗡”地一震。墙上符阵闪了一下，随即熄灭一角。
“糟。”长老睁眼，看见炉内药浆开始分层，黑色杂质往上浮。
外面暗能量干扰进来了。
他立刻掐诀，从储物戒里召出一张黄符，往炉顶一贴。符纸燃烧，释放出一层薄光，罩住整个丹炉。这是临时结界，能撑半个时辰。
“得快点。”他额头冒汗，加快能量输入节奏。
这时候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张智仁从隔壁走过，看见符阵异常，停下来看了一眼，二话不抬手打出一道冰壁虚影，正好挡在炼丹室外墙缺口处。
冰壁不厚，但表面流转着混沌纹路，正是他昨夜突破后掌握的新技巧。寒气一出，周围的空气立刻凝实几分，外部干扰明显减弱。
长老感觉到炉内气流稳了下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谢了！”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张智仁摆摆手，没话，转身走了。
长老继续操作。九转凝丹，每一转都要精准卡在药性最纯的瞬间。他靠经验和直觉，一转接一转，不敢有丝毫分心。
十二个时辰过去，炉火渐弱。最后一转完成时，丹炉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玉石相击。
他掀开炉盖，一股清气冲出，带着淡淡的檀香。数颗圆润丹丸静静躺在炉底，通体乳白，表面浮着细微的金色纹路。
“成了。”他数了数，一共一百八十颗。
损耗二十颗，比预想少。他拿起一颗放在掌心，注入一丝神识——净化范围十米，效率九成，完全达标。
他把丹药分装进三个玉瓶，贴上标签，然后走出炼丹室。
影风队长还在原地等消息。见长老出来，立刻站直。
“拿去吧。”长老递过一瓶，“测试过了，有效。剩下的等命令再发。”
队长接过瓶子，握了握，感觉温温的，像是有生命在跳动。
“辛苦。”他。
长老摆摆手，“只要你们能把孔洞清了，这点活不算啥。”
两人没再多。营地依旧安静，打铁声还在远处响着，叮叮当当，节奏没变。
队长拿着药瓶走向指挥区。张鸣还没露面，但石台边上已经有人在等新指令。
他站在台下，抬头看了眼空。云还是压得很低，风从西边来，带着干土味，跟昨一样。
他低头拧开瓶塞看了一眼。丹药静静地躺着，光洁如玉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落在枯树上，扑棱了一下翅膀，又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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