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鸣推开密库的门，外头的风立刻卷了进来。阳光比刚才斜了些，照在石阶上泛出一层淡金色。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，脚步没停，直接往东侧通道走。
李碧莲跟在他身后半步，丹炉贴着手臂轻响了一声。她没话，只是把挂在腰侧的补给包往上提了提。玄穹神尊走在队伍中间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偶尔动一下，像是在默运法则。鸿蒙遗族长老抱着地图拓本和译注册，走得稳当。陈七靠后些，贴着墙根走，眼睛扫着四周。周正元拄着乌木杖断后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
通道尽头是混沌广场的后台入口。门一开，喧闹声就涌了过来。
十万人站在广场上，黑压压一片。从各大宗门来的修士穿得整齐，站成方阵；散修们挤在边上，踮脚往台上看；连海妖使团也来了，深海魔鲸王没现身，但一串水汽凝成的光幕悬在空中，映着他巨大的眼瞳。
高台正中挂着横幅，字是用神纹刻的：“守护仙界，远征神界”。风吹得布面微微晃，没人笑，也没人哭，可那股劲儿绷在空气里，压得人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“到了。”周正元低声。
张鸣点头，带着队伍走上高台。十个人列成两排，站定。底下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话符阵前。神帝级威压一放，声音直接传进每个人耳朵里，不靠扩音，也不靠法器。
“这次去神界，不是为了争地盘，也不是图名声。”他，“是为了把罗睺和暗黑神庭的根挖出来。他们在背后搅事多少年了？杀我们的人，毁我们的脉，现在还想染指界域之心。这口气，不能咽。”
底下有人攥紧了拳头，有韧头抹了下眼角。
“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们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也舍不得这片、这些人。但路总得有人走。我不去，别人就得去。我信自己，也信站在我身后的这九个人。我们会回来，带着答案，带着活路，带着仙界该有的将来。”
话音落下那一秒，十万修士同时抬头。
欢呼声炸开，像雷滚过云层。有人喊“张宗主保重”，有人喊“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”，还有个老头举着拐杖大吼：“把那边的规矩也改一改！”
张鸣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，但眼神松了半分。
这时，一道青光从衍宗方阵飞出，落在台前。一名执事模样的人捧着玉盒上前，单膝跪地：“我宗献上‘上古传送卷轴’，可在危急时瞬移百里，不限次数，请收下。”
鸿蒙遗族长老接过盒子，打开验了一遍纹路和封印，点头示意无误，转手交给周正元。周正元打开储物戒，轻轻放了进去。
第二道光来自抗魔同盟。箱子不大，却沉得离谱。执事：“一千块神晶，全是一品纯晶，路上补能用得上。”
长老再验，确认无伪，入戒。
第三道是水光。深海魔鲸王的光幕里伸出一只虚影巨爪，掌心托着一颗珠子，通体幽蓝，表面有波纹流转。“深海避水珠，入水如家，哪怕神界海渊也能通校”声音低沉如潮。
珠子落进盒中，封印加三层，同样收进主戒。
十件东西，三份礼，一件不少。周正元最后检查了一遍封印符，确认稳固，才把戒指重新戴回手上。
张鸣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
李碧莲手扶丹炉，站得笔直；玄穹神尊闭了下眼，再睁时已调好体内法则节奏；陈七手指搭在刀柄上，不动；林修士低头看了眼记录板，笔尖划过最后一行口令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。
十人齐步向前，走到高台最前沿。
他们一起弯腰，九十度，动作整齐。没有多余的话，也没有停留。
直起身时，张鸣最后看了眼人群。有个女孩举着朵白花，被大人抱着，仰头冲他使劲挥手。他认得那花，桨归途”，以前只在边境坟地见过，是出远门的人回来才能采。
他没多看，转身带队下台。
东侧停泊区，混沌飞舟已经启动。船身漆黑，表面纹路像流动的雾，舱门开着，内部灯光微黄。这是宗门最好的一艘，能抗神则乱流，自带隐匿阵，还能在空间断层里滑行一段。
队伍依次登船。
周正元最后一个上，回身按下关闭符。舱门合拢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锁死了什么。
张鸣走到舰首位置，手按在操控柱上。前方视野开阔，整个鸿蒙圣城尽收眼底。城墙上的守卫都站了起来，有人举起兵器致意。远处山门处，通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，那里就是神界通道的入口。
“启航。”他。
引擎声低沉响起，飞舟缓缓离地。底下人群开始移动，不是散开，而是跟着船走。有人跑，有人腾空，有人驾法宝，全都仰着头，挥着手，喊着听不清的话。
飞舟升到云层之下，速度慢慢提起来。
李碧莲走到他身边，没话，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后腰上。他知道她在——每次紧张时，她都会这样碰他一下。
玄穹神尊去了中部控制区，盘坐下来，开始维持护盾。飞舟外围渐渐浮起一层土黄色光膜，稳住了气流。鸿蒙遗族长老进良航室，手里摊开地图拓本，对照方位调整航线。陈七靠在右舷观察窗边，眼睛微闭，感知外界波动。周正元在储物舱检查最后一道封印符，确认没松动。两名真神修士开始轮值守卫，一前一后，气息平稳。林修士坐在前厅通讯位，手指轻敲记录板，嘴里还在默念翻译口令。
张鸣望着前方。
阳光穿过云缝，洒在飞舟前端，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。城越来越，人影模糊成点，呼喊声也被风吞了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擦过唇角。那里有点干，像是了太多话。
飞舟破开最后一层云，进入高空气流带。速度加快，机身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底下，十万修士还站着，抬头望着。
有个老道士点了炷香，插进砖缝里。
“平安回来。”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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