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明远集团财务部，李会计的台灯在暗青色的晨光里晕出一圈暖黄。
林昭的指尖在系统光屏上划过，最新的行为预测模型正用红色线条标注着陈立山近三日的通话记录——境外号码0044开头的那串数字，每隔两时就会在凌晨时段闪烁一次。
“李姐，临时审查点设在三楼茶水间旁边的储藏室。”林昭把打印好的《临时财务审查流程》推过去，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，“监控死角少，您每下班前把当流水影像传给我，系统会自动比对异常资金流向。”
李会计推了推眼镜，指腹蹭过文件上的“青阳区政府办公室”公章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林科员，上回陈总要查我私设金库……”
“您上个月配合区纪委查漳记录，系统都存着。”林昭按住她发颤的手背，能摸到财务章在她掌心压出的浅痕，“今早上九点，赵主任会带着区审计局的人来做合规指导，到时候您只需要按流程走。”
窗外传来清洁工推推车的声响，李会计突然抬头：“刚才您的那个模型……真能算出陈总下一步要干什么？”
林昭望着系统光屏上跳动的“72时”倒计时，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昨夜陆明鸢反锁门时，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釜—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，带着点发烫的慌乱。
“能算，但算不全。”他收回视线，“所以我们得把网收得更紧些。”
李会计起身时，椅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
林昭盯着她抱着文件袋离开的背影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「目标人物x（陈立山）今日10:30将召开临时董事会」。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刚好跳出陆明鸢的消息：“来我办公室，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明远顶楼的落地窗外，云州的早霞正把玻璃染成血红色。
陆明鸢站在文件柜前，浅紫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松着，露出锁骨处细白的皮肤——她平时最在意仪容，这明事情紧急。
“刚整理父亲的旧资料，发现这个。”她抽出一张A4纸拍在桌上，打印的英文邮件草稿还带着墨粉的气味，“发件箱是明远集团海外控股公司，收件人是瑞士信贷的私人银行经理，金额……”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，“2.3亿，下周三汇出。”
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系统光屏在他视网膜上展开，快速比对邮件里的公司代码——正是前几日李会计提到的“明远新能源（开曼）”空壳公司。
“报警的话，他们会立刻撤回转账指令，瑞士银行的保密条款能让证据消失在72时内。”他把邮件拍照上传系统，“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由头，让这笔钱暂时冻结。”
陆明鸢抓起桌上的马克杯，杯底重重磕在檀木桌上：“陈立山这是要掏空明远！我爸住院前把公章交给我，他居然敢……”
“所以今的董事会很关键。”林昭按住她发抖的手腕，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得像擂鼓，“陈立山会质疑合规整改指导组的合法性，你只需要记住——”他指了指邮件上的“设备采购预付款”名目，“他越急着证明自己清白，我们越要给他递梯子。”
十点二十八分，明远集团大会议室的水晶吊灯晃了晃。
陈立山推门而入时，深灰色西装的肩线绷得笔直，目光扫过林昭时，像刀尖划过玻璃：“林顾问，区政府派来指导合规整改的人，是不是该先出示一下授权文件？”
“陈总问得好。”林昭起身，把赵主任今早刚盖好章的《优化营商环境专项指导函》推过去，“不过我更想问——”他转向后排的独立董事们，“在座各位持有明远股票的，上周有没有收到证监局关于‘异常资金流动’的风险提示？”
王董事的喉结动了动。
林昭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——那是上周质押股票时，金融公司给的“过桥费”凭证。
系统的人性图谱在他眼前展开：王董事的儿子正在筹备婚礼，需要200万现金；刘董事的儿媳刚查出白血病，急需海外特效药。
“林顾问得对。”刘董事突然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——那里应该装着儿媳的诊断书，“既然区里愿意帮忙查账，对股价也是利好。”
陈立山的钢笔尖戳进会议记录簿，墨迹晕开一片污痕：“你们别忘了，明远是陆氏的企业！”
“陆氏的企业更该对股民负责。”陆明鸢把咖啡杯重重放下，褐色液体溅在陈立山的袖扣上，“我提议，由集团主动申请第三方审计。林顾问，你哪家机构合适？”
林昭从公文包里取出系统兑换的“财政部备案审计机构名单”，指尖停在第三行：“云州信诚会计师事务所，他们刚做完国企混改审计，经验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陈立山猛地起身，椅子翻倒的声音惊得秘书陈差点摔了茶盘，“我需要和陆姐单独谈谈。”
会议室的门重重关上时，林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赵主任的号码跳出来，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：“林，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，……要动敏（赵主任女儿）。”
林昭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。
他快步走到消防通道，系统光屏在黑暗中亮起，紧急兑换功能的界面泛着幽蓝：「消耗1000点系统积分，兑换「重点人员保护方案」」。
他咬了咬牙——这是上次推动开发区招商奖励政策才攒下的积分，“赵叔，您现在立刻去区幼儿园，陈秘书已经联系了辖区派出所，便衣民警会在门口蹲守。”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敏……”
“因为您是指导组里最硬的钉子。”林昭望着窗外飘起的雨丝，“您女儿的接送路线，只有指导组成员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传来钥匙串的声响：“我现在就去。林，你自己也当心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玻璃幕墙上像密集的鼓点。
林昭回到办公室时，苏绾的消息刚好弹出来：“张律师查到了，境外账户的资金路径经过云州商业银行副行长周明远的私人账户。需要我把流水发你吗？”
他盯着“周明远”三个字，系统突然弹出新的推演：「若此时曝光周明远，陈立山会启动备用转移渠道；若延迟至审计报告出具后……」绿色的最优方案在光屏上闪烁，他摸出钢笔，在便签纸上写下“招商引资”四个字，墨迹被雨水晕开，像团待燃的火。
深夜十一点，林昭合上笔记本电脑时，窗外的雨已经停了。
虚拟AI阮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所有布控点已确认，赵主任女儿的保护方案执行中，审计机构明九点进场。”
他望着便签纸上的“招商引资”，手指轻轻摩挲过字迹，低声道：“阮棠，帮我查下云州新能源产业招商政策的修订进度。”
系统光屏上，红色的“72时”倒计时跳到了“68:23:17”。
一场风暴，正随着黎明的到来，悄然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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