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之后，苏北明显感觉到张红英对她的态度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。
苏北苦笑，她不想给玉辉添堵，要是嫂子真张嘴跟她要钱，她一定会给她。钱财这些东西比起亲情来，真的不重要。上辈子她赚了那么多钱又有何用？到头来还不是被没有感情的亲情毁于一旦？
从家里出来，北跳上玉辉的自行车，分明能感受到二楼窗户上射过来的目光，一定是张红英母女俩在审视她，她摸了摸衣兜，多亏林向明出来时给她换好了肉票，要不然再空手回去，玉辉就该难做人了。
县公安局坐落在县城街心，靠着道边建了几间低矮的砖瓦房，前后一共六间，最后排两间屋子的窗户都上着铁栏杆，看样子是临时的关押室。
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五十开外的老警察，应该是从部队调过来的，雷厉风行，话大嗓门，又认识王玉辉，大老远的就跟他打招呼，两人去了接待室话。
无所事事的北靠着墙根站着，听到身后有人喊她，“三爷爷，于所长，你们啥时候到的？”
北蹦蹦跳跳的跑进一间屋子，万三爷一把搂住她，“你春山哥听后来你又被人打了，大晚上跑我家托我把这个带给你。”
着话万三爷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旧手绢，里面包着十块钱。“你春山哥以为你还住向明家呢，怕你手上没钱不方便。”
“那你帮我给他带回去吧，我现在身上的钱够用了。”
北礼貌的和于晓军打过招呼，看样子两人来了半，于是谨慎的问道，“三爷，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？”
万三爷和于所长相视一笑，“丫头，就没有你不操的心，一切都很顺利。”
万三爷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又回来，悄悄的道，“包括老孤头的案子都有了新的进展，郭勇再怎么蹦跶也脱不了干系了。”
“真的跟郭勇叔有关？”苏北浑身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一样，手脚冰凉，紧张的问道。
“嗯，队里的账目有很大的漏洞，乡里已经组织人手去查账，县城里要拉郭勇出水的那只手也已经查出来了，是郭勇老婆家里的一个娘舅，在县土杂公司上班。”
娘舅？应该是李思思家的亲戚，怪不得那回他们上城里买年货，看到郭勇和她老婆往东走，开始她们都以为去了公社，原来是去找李思思。
这一切都和北了解的情况重合，李思思带他俩去国营商店买东西，应该是去那个娘舅家送礼的。
“郭勇叔知道自己被调查的事儿吗？”
“县里很重视这件事，已经把他传唤到这里，我和与于所长就是送他过来的。”
万三爷指指后面的两间屋子，脸色沉重的道，“郭勇的事情很大，不但是老孤头的事儿，听滚地龙交代了让他们找你麻烦的人，一切证据都指向郭勇。”
北听到这里，心脏“怦怦”跳个不停，她以为滚地龙是被曹运来收买的想给她一个教训，她和郭勇有什么怨什么仇，让他这么嫉恨她们一家？
“三爷，这……”北把想要的话又咽进肚子里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思绪万千。
“北，我答应过你的话一定会做到的，你担心的事情我了解，你放心，我这次绝不会手软，让良心不安的事做过一次就不能再做第二次，要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。”
万三爷到动情处老泪纵横，掏出手绢擦拭着眼角，北眼圈一红，陪着他抹眼泪，屋子里静悄悄，于晓军走到窗前掏出张烟纸卷烟，神情肃穆，三人心事重重，各有所想。
半个时后玉辉从接待室里出来，和万三爷和于所长两人寒暄了几句，骑车带北回家。
“哥，怎么样啊？”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，北还是想再听一遍。
“滚地龙交代了，是大梁村的生产队长托人找到他，让他出面吓唬吓唬你，在医院里那个男的就是中间人，后来他俩打听到你们在水产大库卖海货，就想从你们身上弄点钱花，把吓唬变成了抢劫。”
北轻蔑的冷哼，“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，光化日之下都敢拦路抢劫，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呢。”
玉辉回头看她，丫头的大眼睛里不再是犀利和狠绝，里面充满喜悦和斗志。看到这样的北，他的内心终于也跟着泛起斗志，目光投向县城的一角，不知道交待给丁大伟的事办的怎么样了。
路过肉食品商店，北跳下车非要进去割二斤肉，玉辉拧不过她，只好跟在后面进去。
“大嫂，这肉多少钱一斤？”肉食商品不大，就一间门脸，肉案上挂着几条分割好的猪肉，有红有白，肥瘦相间。
卖肉的女人长的人高马大，正低头在一块磨石上“吭哧吭哧”的磨刀。
“叫你妈来，这点孩会买啥？”大嫂抬头瞅了一眼北，绷着脸又接着磨刀。
北扑闪着大眼睛，站在门口的玉辉“噗嗤”笑出声，北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大嫂，我买猪肉，要这两条。”北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解是个孩子，无所谓啊，她不相信有人会跟钱有仇。
“呵呵，你这孩子是不是馋疯了？有肉票吗？”大嫂终于不再磨刀，讥笑着过来拽下铁钩子上的两条肉扔到秤盘子上。
“一共四斤六两，九毛钱一斤，拿钱。”大嫂手一摊示意北结账。
她就等着看这姑娘的笑话，上午的时候来了两个年轻人，咋咋呼呼是要买肉，弄半也没掏出肉票，要不是她警惕，就被那两个年轻人顺走了一条膘肥肉嫩的上好梅花肉。
北也不生气她的态度，要是换做三个月前，别进肉食品商店的大门，就是猪长啥样她都不知道。
可是她现在不同了，要她家经济条件是大梁村首富都有可能，再也不会因为吃不饱饭饿醒，买肉的钱她还是能付得起。
“给，这是肉票，找不开的话你再搭给我一条猪尾巴吧，那东西除了皮就是骨头，也没人愿意要，就给我吧。”北递过去五元的肉票，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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