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秋听完一怔。
她没想到寒枝居然和她有相似的经历，自己同样是幼时沦为乞儿，后来才被谢荣带回谢家。
可谢荣之所以带她回来，是因为她有一身炼丹的赋，如果培养好了，将来就能成为谢家的助力。
收养谢秋，他是有目的性的。
一直以来，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，但她不恨谢荣。
即使知道谢荣是带有目的的，她依旧感激他，也感激自己这身赋，如果不是靠这两样的话，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在哪里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。
也因为她清楚这件事，所以她被带回谢家后，便按照谢荣所希望的，拼命努力学习炼丹，以便将来能帮到谢家，能报答谢荣的恩情。
一开始，她是这样想的，把谢家当成自己恩人。
可渐渐的，她开始贪心。
在被谢荣带回来之前，她没有家人，也没有家。
被谢荣带回来之后，谢珂和谢家上下都对她很好，她开始贪恋这份温情，慢慢地将自己也当成了谢家的一份子。
如果一开始是想着报恩，那后来就是心甘情愿想为谢家付出，想让谢家更好。
或许是因为谢荣将她带回来，给了她一个“家”，所以就算心知谢荣对她存着利用的想法，她依然尊敬他，爱戴他，崇拜他。
谢荣在她心中的形象，其实和在谢珂心中是一样的。
一个威严严肃，也许不怎么会关心孩子，但是一心为家族为家人好，有担当，伟岸磊落的……“父亲”。
所以萧景玄今所的事，不止是谢珂，其实连她自己也无法接受。
她打心里不愿意相信谢荣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谢秋完这些，有些羞愧地看向云栖，“我这么……是不是有点是非不分？”
云栖只是笑笑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能理解谢秋和谢珂的想法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和亲自确认，人总是会愿意去相信自己更亲近的那一方。
谢秋抿了抿唇，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，反而由衷地感叹道：“寒枝前辈很厉害呢。”
在寒枝讲述自己的经历之前，她和外面许多猜测寒枝来历的人一样，以为她可能是某个大宗门或大家族出来的人。
毕竟她太优秀了，估计也只有那种实力雄厚的势力才能培养出这样的骄。
这样一想着，心里好像也就得到了某些安慰，因彼此实力差距过大而生出的失落也就没有那么多了。
当一个人比自己优秀出众，而对方又恰好拥有比你好的条件和资源时，你就可以以此安慰自己，对方起点比你高，比不上对方是正常的。
可如今乍一知道，对方条件其实和自己差不多，可是却依旧做到了比自己厉害的地步，谢秋不由得生出佩服之情，还有些许的自愧不如。
云栖闻言，还是但笑不语。
其实谢秋并不需要因为比不上她而感到自惭形秽，她的条件的确比谢秋要好多了。
灵根赋上，她胜于谢秋，在修习一事上，她的老师是离风老头，还有其他诸多因素，但她不方便和谢秋讲述。
谢秋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这句话，只是颇为好奇地再次询问：“寒枝前辈你从万海洲来，那你之后还会回去吗？还是打算继续留在炎阳国？”
云栖挑了挑眉。
离风老头来自万海洲，所以她在外用假身份时也都会自己是万海洲之人，但其实她从没去过万海洲，如果有机会，她倒还真想去离风老头的故乡看看。
“暂时没想好，”她轻笑着回答谢秋的话，“不过等这次的事尘埃落定之后，我可能会离开炎阳国。”
自从上次在流云国遇到神殿的人之后，她就知道沧澜洲大概是不能待了。
银潇的人能找到流云国，迟早也会找到炎阳国来。
所以还在云都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，等回到帝都后就和萧长乐他们清楚，然后找个理由脱离沈凌的身份，离开炎阳国。
只是没想到，回到帝都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只能暂时放下离开的计划。
不过也幸好她还没来得及离开，否则这次的危机，光靠萧景玄他们恐怕应付不过来。
等到明萧帝清醒，所有事情也解决干净之后，她就会离开炎阳国。
谢秋闻言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，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，好奇追问：“那寒枝前辈你，是不是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？那些地方……都是什么样的？”
云栖双臂环抱，身子懒懒地倚靠在檐下的柱子上，仰头望着上的朗月，回想了一下才道：“是去过一些地方，但数起来……其实也不算多。”
为了安全，神王谷众人从不踏出谷中地界，更别走出落仙林。
反倒是她，在跟着离风老头修行了几年，有了一点修为之后，他就开始放她出去，去各种地方历练。
先是落仙林、再是落仙林外的地界、然后是归一洲其他地方、启明洲……
有时离风老头会陪同她一起，有时是她自己一个人。
归一洲和启明洲她早已走遍，但这还不算多，九州大陆辽阔无垠，还有许多她没有踏足的地方。
如果有机会，她想将这些地方都走过一遍。
“那你呢？”
云栖着，看向谢秋，笑意清浅，“你就没想过离开炎阳，去别的地方看看吗？”
刚才谢秋话时，她看得出来她眼中那明显的渴望和希冀，她是向往着外面的，可她心有牵挂。
虽然接触不多，但她觉得这个姑娘心思纯真，炼丹赋也不错，如果能磨练一番，锻炼一下心性，将来的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的。
谢秋不好意思地抿唇轻笑，也走到柱子边，仰头望月，“实话，不怕您笑话，自从丹会见识过寒枝前辈的风采后，我很佩服和仰慕您，也很想成为和您一样的炼丹师。”
这种敬佩和仰慕，在听过她的经历后更加强烈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其实我也很想像寒枝前辈一样，去炎阳国以外的世界历练见识一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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