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罗宫前，元始尊与通教主的争吵还在继续，一旁的女娲早已气得瑟瑟发抖。倒是老君终于顺利推脱了责任，一脸的惬意，就差变出一张桌子来现场泡茶看戏了。
外围的战舰上，兵将们一个个默不吭声，神情呆滞。
须菩提的身影远远地出现在空中，所有人都抬头仰望。
已经吵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元始尊和通教主都眼巴巴地看着他，希望他能点什么，打破眼下的僵局。然而，他却只是默不吭声地落到女娲身旁，轻声了一句：“别管我，你们继续咬。”
此话一出，元始尊和通教主顿时就泄气了，女娲却一个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“怎么，有错吗？”须菩提两手一摊，就是一副无辜样。
女娲连忙收了收神，瞪了须菩提一眼。
老君、通、元始皆是一副鄙夷的神色。
“怎么样，发泄够了没有？要是不够，我跟你一起动手，把这庭拆了，战个痛快。”
“你！”一听这话，通教主当即勃然大怒：“菩提老儿，你别落井下石！”
此时，刚刚还跟他闹得不可开交的元始尊却伸手将他一把拽住了。一旁的老君抿着嘴，左顾右盼，就好像全然不干他啥事似的。
女娲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不开口。
“要是发泄够了。那咱就干正事吧。”稍稍沉默了一下，须菩提扫了眼前漫的战舰一眼，轻声道：“其实呢。有些东西当初放出来很容易，想要把出了笼的猛虎再关回去，就不是那么容易了。例如人‘恶’的一面。就他们这几个糟老头子，你就是要了他们的老命，他们也没办法将一切还原。没办法得到你想要的，到头来，单纯出一口气。又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罢，他悄悄看了女娲一眼。
女娲依旧沉默不语。
老君、通、元始。乃至于其他所有人，都有意无意地看着须菩提。静静聆听着他与女娲之间的轻声细语。
“况且……”须菩提低头摩搓着手指，悠悠道：“现如今，能掌控三界大势的已经不是老君了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老君的‘无为’没了。那猴子你也见过，‘无极’没了，你，还能是谁？”
女娲又一次沉默了，微微攥紧了拳头。
“要不要走一趟灵山？”
女娲闭起双目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不去了，那个人，四大皆空，见了又有何用？”
“佛门有些东西我是很不喜欢的。例如冷漠。但也有些东西，很值得欣赏。例如对仇怨，他们看得很开。若复仇于事无补。他们便不会复仇。只做有益的事情，这是他们的一贯风格。所有与自己所追求的相左的东西，一概放下。”着，须菩提侧过身轻笑道：“既然你已经发泄够了，不如这样吧，我带你去见一个。能解开你心结的人，如何？”
……
花果山水帘洞。
刚刚苏醒过来的玄奘在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到石桌旁。从猴子的手中接过了一杯温水。
“我已经让人去给你找吃的了，你的身体不比他们，昏迷了这些日子，醒来就能落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。可惜，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修养了。”猴子歪着脑袋道：“女娲可能会找回来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玄奘微微抬头扫了卷帘、芸香等人一眼。脸色惨白，额头上还在微微泛着冷汗。
许久，他微微点头。似乎已经疲惫到半句话都不出来的样子。
扭过头，猴子指着芸香道：“你肯定是不能回女儿国了，接下来就跟着我。”
“谨遵大圣爷吩咐。”芸香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别再叫什么大圣爷了。”猴子哼笑着深深吸了口气道：“他们这么叫我没所谓，你叫，我不太习惯。”
芸香有些无奈地望着猴子。
转过脸，猴子对一旁的卷帘和黑熊精道：“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吧，我们一会就离开。玄奘法师是凡人可以休息，你们可就没这待遇了。”
卷帘与黑熊精默默点头。
……
弥罗宫，须菩提与女娲已经离开，庭的战舰皆开始转向返航。
那瓦砾堆上，三清还在静静地站着，旁边跪着一个玉帝。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通教主有些不可思议地：“闹了半，走就走？”
“怎么，你还想她回来？闹了这么一出，以后恐怕这庭也不得安宁了。”着，元始尊淡淡瞥了玉帝一眼。
这一眼望去，玉帝连忙微微一缩。
“你也起来吧。”老君拂袖道：“这件事不怪你，暂时不会换玉帝的。”
罢，老君伸了伸懒腰，苦笑仰望着空喃喃自语道：“早知道，就不给那丫头解药了，也省了那么多事儿。”
通教主冷不丁冒了一句：“你们，这事儿会不会是有人算计咱？”
这一，元始尊顿时一愣。
“别瞎想了。”老君回过头笑嘻嘻地道：“就是有人算计咱，而且不是一个人在算计，是两个人在算计。算计的人多了，偶尔被人算计一下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负着手，老君一步步朝那崖边走去，悠悠道：“一个恨不得弄得三界大乱，好试探一下‘普渡’的真义。另一个，则是顺水推舟，试着帮昔日的老友解开心结。哎……想想这菩提老头最擅长的就是顺水推舟了，其他什么也没干成过。哈哈哈哈。”
脚尖轻轻点地。老君腾空而起，那身形朝着三十三重落了去。
通教主急急忙忙冲到崖边喊道：“你倒是清楚一点啊！算计我们的一个菩提老儿，另一个是谁？”
“一个你原本不太瞧得上的后辈。呵呵呵呵。”远远地。传来了老君的笑声。
……
花果山的边缘上，地藏王的眉头缓缓蹙成了一团。
“怎么？”
低头掐指一算，地藏王轻声叹道：“老君介入之后，菩提祖师又介入了。看来，他并没将贫僧那日的话放在心上啊。”
正法明如来淡淡一笑，道：“到底是道门的大能，渊源。积淀，都非我等可比。又怎会随便受你我言语左右呢？”
“这也算是金蝉子给自己留下的后手吧。金蝉子未雨绸缪。给自己留下了须菩提，还有你，这两支伏兵。而你们呢，又给他安排了孙猴子这个助力……这阵容。真是上地下难出其右啊。”
正法明如来又是淡淡一笑，不予置评。
……
让玄奘吃饱喝足，稍事休息之后，猴子便背起玄奘带着众人往外走。
可刚一踏出水帘洞，猴子便停下了脚步。
那其他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，一个个不明所以地看着猴子。
缓缓转身，猴子抬头向花果山的主峰顶望了过去。
顺着猴子的目光，众人很快看到了悬停半空中的须菩提与女娲。
下一刻，两人已经站到了众人跟前。
一时间。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，往后退了一步。唯独猴子还站在原地不动。
他死死地盯着须菩提，微微躬身将玄奘放了下来。转眼之间，金箍棒已经握在手中，笑嘻嘻地道：“师傅，好久不见。”
那是满怀恶意的笑。
“这是你徒弟？”女娲轻声问道。
“算是吧。”须菩提捋着长须，微微点零头。
“真想不通你怎么会带出这样的徒弟。你要带我见的人呢？”
一抬手，须菩提指向了玄奘。
“他？”
猴子几乎条件反射地护在玄奘身前。
隔着猴子。女娲上下细细打量着玄奘。
在女儿国的时候女娲便已经见过玄奘了，不过那时候玄奘在明处。她在暗处。而且，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那只拥有通本领的猴子给吸引了去，压根就没多关注这跟在猴子身边的凡人。
除了一匹龙马之外，其余都是太乙金仙以上修为的队伍里，居然跟着一个凡人……现在细细想来，倒是自己疏忽了，竟将他跟其他人同等看待。
可是……一个凡人，还是一个和尚，能解自己的心结？
玄奘怔怔地与女娲对视着，不明所以。
得知了消息，草花已经从洞府之中匆匆奔了出来，却只是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呆呆地望着女娲。
好一会，女娲缓缓地笑了出来：“你不会是想让我放下一切，皈依佛门吧？要起来，我还是佛门师祖奶奶呢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须菩提也笑了出来，微微挺直了腰杆，轻声叹道：“这是释迦摩尼座下二弟子，金蝉子转世而成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你可还记得数千年前，你与我起的渡人渡己之？”
“不过一个猜想罢了。”
“对，那只是一个猜想。你希望释迦摩尼做到的，是渡人。可释迦摩尼却选择了已经水到渠成的渡己。而渡人，还依旧是云里雾里，就连是否可行，都有待考证。时间久了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修行，甚至都没人想起了……不过，数千年之后，当你已经身陷女儿国之时，他的座下，却出了一个名唤金蝉子的弟子。他与我起了自己的疑惑，那般言论，与当日你所的……一般无二。”
闻言，女娲顿时微微一惊。
捋着长须，须菩提轻笑道：“不同的是，他已经将猜想付诸实践了。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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